“不敢睡。”小孩很坦诚，“闭上就噩梦，梦到你了好多血。”

“你叫爸爸妈妈，还叫在在，还有一些听不懂的鸟语。”

“和你一样的年纪，在那边吃不惯，住不惯，又没朋友。”

“他们说你不肯睡觉。”

说不明确，说不又没证据。

但小满哥哥“走”来的声音不太对。

隋妄说：“也吓死我了。”

“乖乖。”

两个孩抱团取，谁也不用再充大人。

陈在在猛地睁开，仿佛划开一泪的闸门。

先是摸摸哥哥脸上的磕碰，又去摸他右臂的伤，最后是打着石膏的，他一一都摸过来，心有余悸：“吓死我啦。”

但是，通往幸福的路那么漫，可幸福却短暂得只有一瞬间。

“国外不好吗？为什么要回来呀？”

“都讲什么了？”隋妄用挲着他那一小层茸茸的发茬。

隋妄上去，和他并排躺在挤的小床上，陈在在立刻窝他没受伤的手臂里。

“爸爸每周来看我一次，陪我住一晚，妈妈从没来过，只有寒暑假和过年过节时我才能回家见到她，我那时候……每天都想她……”

隋妄却陷茫然。

隋妄坐在椅上，穿着单薄的病号服，垂着睛温柔地笑，朝他伸一只手。

雪停后，窗外起淅淅沥沥的雨。

这到底算什么呢？

这些话他从没和任何人讲过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他用左臂搂着陈在在，宽大的手掌落在弟弟背上一拍。

幼小的心脏在膛里悬吊起来，他张到一簇簇睫都在颤。

因为自己上有伤，哥哥上也有伤，所以这一扑得十分手忙脚，但哥哥稳稳地接住了他。

半晌，往里咕涌两，腾半边床位，小手朝他拍拍：“哥哥来吗？”

隋妄默了片刻，“我很想家，很想我妈妈。”

门刚响陈在在就醒了，还以为是安小满，怕小满哥哥担心，就闭着睛装睡。

隋妄开始怨恨起前三天昏迷的自己来。

“你醒啦……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
好像他这样早熟的小孩儿也有爸爸妈妈不我的烦恼是件很矫的事。

小病房的夜晚，如同被世界遗忘了似的温静谧。

“对不起。”陈在在非常羞愧，“我之前有讲他们的坏话，说他们不哥哥，对哥哥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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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冷忽，若即若离。

事实证明，他也确实被撇了。

他总是被撇。

陈在在微微怔住，红的睛眨啊眨。

安小满似乎在楼里泡茶，郁的甜香味飘来，把两个人都熏得很甜。

来。

“哥哥……”他呜咽着朝他扑去。

万籁俱静中，耳边有人轻声呼唤：

“从七岁想到十四岁，想到受不了，一年时间突击完所有课程，终于在十五岁时回国了，我还以为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了……但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但他也不想早熟啊。

陈在在趴在他说：“哥哥昏迷的时候有讲好多梦话。”

可偏偏现在，他连能求证的对象都没有了。

每年寒暑假都是他主动要求回国，爸妈从来不会说想他了让他回家。别的孩在国外每天都和爸妈视频，他爸他妈一次都没给他打过。

“诶？”陈在在嘴张得圆圆，“哥哥也会想妈妈吗？好像小孩。”

隋妄垂眸，沉默不语。

隋妄失笑：“我刚去时本来就是小孩儿。”

可每当他定决心这次回家也要对爸妈冷淡些的时候，他们又会为他准备好吃的饭菜，给他买好多礼，腾所有时间来陪他。

“我也不知他们不我。”

小孩的思念是用泪的。

隋妄静静地望着窗外。

“我爸很我妈，我妈也很我爸，有时候他们到让我觉我随时会被撇。”

“我听小满哥哥说，哥哥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，这两年才回来的。”

不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，而是骨碌骨碌的椅声。

大孩今晚也很坦诚。

他总是用满心的期待，去接一盆冷。

隋妄的语气就像了噩梦来找爸爸妈妈的小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