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妄停了来。

“别哭了，哥哥走。”他抓着陈在在肩膀的手去，到手腕，那支箭，又牵起弟弟的手检查有没有伤，确认没有后才转离开。

刚才陈在在把这里称之为“家”。

他没有人了，也没有哥哥了。

他张牙舞爪，歇斯底里，说的每句话都是一把刀。

他转过脸沉沉地盯着对方，用法语问：有事吗？

“等等，等等！”

他很想问弟弟：你是真的想要我走吗？

那些人迅速收声离开。

经他提醒，隋妄才觉到疼，低，瞧见肚上的刀再一次渗血来。

“你先回房吧，我看着你走。”

树叶沙沙，门外传来狗叫，邻居的谈，小鸟在唱歌，南法乡间很喧闹的一个清晨。

隋妄不忍心再迫他。

拉着窗帘，他看不到陈在在，陈在在也看不到他，不到他在这里什么。

完手术刚六天，本就没好。

“确实有伤。”隋妄外面穿了件大衣，他拉开衣服，把衬衫摆卷上去，给陈在在看手术刀，“刚才动作太大撕开的，你帮哥哥一好吗？我自己看不到。”

隋妄一步步往门走，落寞的背影和那些血暴在陈在在的视野中，更加目惊心。

好像在心脏里揣了块怀表，弟弟呼一次，秒钟就响一。

但这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，隋妄本就不在意，只是在他又一次转过脚尖要走时，却看到弟弟中一闪而过的害怕。

你走！立刻就走现在就走！！！”

居住的环境糟，人心里也会堵得慌。

陈在在没再说什么，一阵风似的把自己卷房里，还关门关窗拉上窗帘，好像外面有什么洪猛兽，晚一秒就会冲去把他吞掉。

他从这一刻到死都会是孤一人，死后变成孤魂野鬼，在这片异国他乡游。

树有一小片圃，刚才陈在在就是在给它们浇。

既然他想要在这里安家，那最起码也要有个家的样。

天亮了，门的小灯自动灭掉。

他脱沾满血的外，卷起衬衫袖，打洗净脸上手上的血，然后就打量起这个小院。

“不好。”陈在在拒绝得很脆，“我不是医生，我没法帮你，你去医院，立刻就去！”

你害怕看到哥哥的背影，那就换哥哥看你。

隋妄迟缓地转过来，看着他。

他意识到，这或许是他和隋妄此生见的最后一面。

如果隋妄信守承诺，那么他们之后的五年十年，直至生命消亡，都不会再见。

令人窒息的恐惧迫使陈在在张开嘴，喊声。

“不是，衬衫上面，肚那里，血是从里往外的，你上有伤。”

为什么看着我走时的神，比赶我走时还要难过？

他尊重弟弟的一切决定。

隋妄关上院门，但没去医院。

院里着一颗银杏树，秋正是漂亮的时候，落了满地金黄，繁盛的树冠几乎遮蔽半个院，风一灿金的树影晃动，像一簇定格在天上的金烟。

但那些刀是从他的里来的，刺伤隋妄之前早就先把他自己刺得遍鳞伤。

“你在血……”陈在在说。

当初陈在在刚搬来时，院打理得很整齐，草侍得都好，栅栏上还挂着一簇簇薰衣草。

隋妄麻木地回复：“是陈鹏飞的血。”

三个月过去，这里破败得久没有人住的样。

但隋妄什么都听不到，他只听到陈在在一比一绝望的呼声。

隋妄无力地看着那永远都不会再对他开启的门，后传来窃窃私语，路过的行人对他这幅“尊容”指指。

弟弟心里的乌云也会跟着消散吗？

以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的懒猪，现在天不亮就起床浇，说明他的生钟已经成一团。

杂草丛生，各桶和盆丢。

“好，我会去的。”隋妄又把衬衫放来。

隋妄把杂清去，丢的东西捡起来收好，又从工间找来一把铁锹，开始除草。

从屋门一直清理到院门，清理一条弯曲的小路，摆满白鹅卵石，再在路两边撒一些，等天到了，这条路会变得生机盎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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