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
常恩去青州府城前, 又去了一趟县衙大牢。他想在奔赴那场豪赌之前，再看一她。

府城事了之前，他应该不开回来看她。他须得留在府城造势。

牢冷。淼淼还和那日一般蜷缩在个角落里。见常恩来，她睛一亮, 掩去所有疲惫与绝望。

“常恩哥哥, 你来了。”她声音有些轻, 日日拘在牢里, 好人也磨没了生机。

常恩隔着栅栏，心酸涩，“淼淼，等我。我去青州，定会想办法救你去。”

于淼抬起, 底一片清明，没有半滴泪。她轻轻摇了摇, “别去了。”

父亲刚走, 她已知事前因后果，知回旋的余地极小，而那微末的可能, 需要赌上李常恩的所有前程。她知他比别人多走了多少曲折, 才走到今日这一步，如何看他亲手断送自己前程，毁了一生。

她平静，“我已知了所有前因后果，并不是你的错，你莫自责，如果时光倒，你也未必比当时的自己理的更好。

去青州府, 那是螳臂当车，自毁前程，毫无用。一切都是命，我于淼，活到今天已比其他女儿家幸福太多太多了，我也活够本了。咱们只是订过婚约，我还不是你的妻，不是你的责任。你走吧。就当……就当，从未认识过我。”她背过去，冷漠着不再看他。

就是到这一步，也不曾怨他一句，判死刑还要帮他破除心结，常恩心痛不已，他一字一句，“我的路，由我自己选。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，还是万丈渊，我都要带你离开这里，等我。”

一直等到常恩走了许久，淼淼才回看向他来的方向，泪再也忍不住掉落来……

往青州府城走的路上，常恩不由想起去年六月从青州府回益都县时，他刚中秀才，人生得意，好不喜。不过半载时光，心境已然天差地别。

人在命运面前，不过是小小的蝼蚁，拼命努力，不及命运轻轻一拨。

他满心沮丧，可一想到淼淼劝他放手的模样，便攥了拳。造化人，他便逆势而行，命运与他为敌，他便逆天改命。他必得破了这生死局，护她周全。

他到青州府城第二天就去知府府上求见。可知府日理万机，他来的时候不是王知府刚去，就是还没回来。

连去三日，直到第三日，王知府忙完政务听说李常恩求见。上次他本想与那后生多聊聊，奈何胞发病，只得将他遣退了。

今日刚好有时候，他就让人把人请来。

一番学业请教后，常恩见气氛和缓，就语气恭敬，“大人，学生家是益都县的，近日偶闻一则言，事关旧案，心中惴惴，不知可否禀明大人。”

王知府抬眸，神平和，“但讲无妨。”

“便是五年前柳殊同杀人一案。”一听到这个案，王知府的面上先是一怔，随即又平静无波。

“近日有言称，其葬之墓被人发现是空棺，大家私揣测，他未必真死，当年之事另有隐。学生不敢妄议官府定案，只是言四起，恐扰视听，故而斗胆向大人提及一二。”

他懂得到为止，不再多说，只礼数周全的叙话后告退。

……

王知府书房

李常恩走后，王知府面上沉。那柳殊同五年前杀了自己的外甥刘永。而胞因失整个人疯疯癫癫，这些年在他府里，那疯癫的模样，他看在里，疼在心上。

若不是柳殊同已经伏法偿命，他当年定要亲自将人扒，方解心之恨。如今传他没有真死，空不来风，事必有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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