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惊疑与戒备。

那人随手将铁叉搁在地上，双膝重重跪地，双手恭恭敬敬捧着玄铁腰牌举过，俯首叩首，“公恕罪，小人江霖。方才这人并非真正的崔，小人养父崔，早在两年多前便已遭人暗害遇害了。”他心激动，话音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
似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，他伸手在那地上死人的脸角摸索片刻，一瞬只听“唰”的一声轻响，他竟直接从那人脸上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面。

面脱落的刹那，底一张完全陌生、棱角分明的脸孔，与先前那两鬓斑白、满面沧桑的“崔”判若两人。

常松涛瞳孔猛地一缩，随即眉锁，忍伤痛问：“易容术？此人究竟是谁？……这究竟怎么回事？”

“小人也不知其真实来历。”江霖定了定神，缓缓前尘过往，“小人父亲当年与养父乃是同袍，家父病逝弥留之际，将小人托付给养父照拂。养父心善，常年以军饷接济我家度日，待我恩重如山。十六岁后将小人安排在他手个场小兵。

养父从不让小人我二人关系，三年前养父遭遇一场蹊跷意外，自那以后，他便唯恐再有不测，悄悄将玄铁腰牌的隐秘告知于小人，还留一封密信由小人妥善保。

两年多前，小人赶归营归来，便察觉养父言行举止透着怪异。暗中几番试探，才惊骇发觉……前这人本不是小人的养父，真正的崔，早已被人暗中害死，遭此人冒名替了。”

“既然知晓真相，你为何不替养父报仇？”

江霖眶蓄满泪，哽咽，“小人知养父已被害，此人假扮养父必是等手握玄铁腰牌之人自投罗网。

小人若贸然杀了他，营中便再无‘崔’这人，公日后归来，便断了唯一寻访的线索。再者，背后黑手定然另有谋划，一旦计划败，必会再派人手设新的陷阱。

于是小人将计就计，就在假崔边一直着养的差事，只等着主来。”

听着江霖的坦诚诉说，常松涛心里的猜忌去了七分，他接过玄铁腰牌，小心收在怀里。

见公拿走玄铁腰牌，江霖从袖中取一封信，双手举过，郑重托过去，见公接了，他舒一气。今日终于不负养父托付，将那信给了宋将军后人。

养父待他恩重如山，他却日日面对仇人，卧薪尝胆三年，今日终于大仇得报，却再也寻不到养父尸骨，心中悲戚难抑。

常松涛接过信件，手竟意外的有些沉。他倒来一看，除了一封信，还有一个玄铁铸的鹰哨，看着跟腰牌的纹路一模一样，应是一对信。

里面纸张已经泛黄，不像是新写的。

他拆开，一目十行的读了起来，这是一份遗言。字里行间满是愧疚，只恨自己未能早日等到将军后人，有负宋骁将军所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