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
东昌省城书院大比设在泺源书院, 它是省级官办，全省最学府。

这场比试每府遴选二十人，而东昌省设八府，共一百六十人参加。

书院门前人攒动, 大半学都神切, 盼着能此学府求学。因为泺源书院博学大儒众多, 更有前阁大学士、礼尚书等官至一品的官致仕后, 在此教学专门讲授科举、制艺、经史。

倘若有幸被这般大儒看中，收门拜师求学，往后一仕途就有人引路帮扶，前程自是一片光明。

常恩心态倒是平和，他本就是吊车尾来的, 能有幸参加这场省城大比，于他而言已然是莫大机缘。

所以他轻松上阵,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态好, 正场考试答得极为顺利，等比试结果揭晓，他竟超常发挥, 位列第七十八名。

他记得上一届东昌省乡试榜者六十九人。离后年八月乡试还有一年半多的时间, 此番他回去再努努力，榜上有名应该不难吧。这般想着，对后年乡试信心大增。

最终这次大比前二十名学，得了泺源书院学名额。常恩虽未得到学资格，这一遭也不亏。这些日他与各地学切磋经义、辨析课业，耳濡目染之获益良多。往日诸多百思不解的学识难，此刻尽数豁然开朗，心中觉得这趟来收获不菲。

待要返程, 见同来学都给家人买了礼，他恍然发现来省城一遭，竟忘了给家人带省城的特产。

于是在临行前一日，他也去街上逛逛，准备买上一些。走到闹市时，见街边围了不少百姓，正对着新贴的搜捕告示议论纷纷。他走上前细看，见那画上之人满脸络腮胡，从额到眉上有一两寸的刀疤，眉桀骜，纵使笔墨略，常恩一便认，那是年少时赠他发簪的断山刀。

他心一，当年他陷绝境，多亏断山刀所赠的一把暗藏锋刃的发簪，他才得以逃险境，捡回了一条命。此等恩，从未敢忘。而告示上说了，“此人负重伤，肋刀伤二寸，步履艰难”，如今恩人有难，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。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先找到人。

别的他许不在行，找人却是难不倒他的。他以前当过房牙，知江湖人如何选一落脚地。他先去了安陵城的寺庙观，并没有寻到断山刀的踪迹，他本想去渡，安陵城靠海，从渡亦可以逃城去，但是考虑到他重伤，渡离城区有几十里路，他重伤之走不了那么远的路，便把这一排除了。

那只能是最后一：安陵城城儿附近的贫民巷。因为离着城门近，又鱼龙混杂，江湖人士喜藏匿在此地。

这贫民巷又叫烂泥巷，巷窄得容一人通过，七拐八弯如同一团麻，若是到了夏天，一场雨过后地上都是臭洼，因此得名烂泥巷，好在如今正值寒冬，地上只冻着一层黑冰，并不难走。

穿行在巷间，两旁土坯的矮房挤得密不透风，即便是冬日，巷里空气也浑浊的很，柴烟味和着味，有些呛鼻。街巷里吵闹声、孩童的喊叫声、啼哭声、老人的咳嗽声···纠缠在一起，嘈杂无比。

这样的环境才适合隐藏。可常恩走着走着，竟看到两个官差打扮的人正挨家挨的搜查。他心一沉，官差竟也寻到了这。他料定断山刀必藏于此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
该怎么赶在官差之前找到人呢，这时候他瞥见巷有十几个小童在玩耍。穷人家的孩买不了玩耍的事，左不过是在玩些石儿打发时间。一瞬间他心里有了主意。

他转去后街铺里买了不少饴糖。他并未主动招呼，孩童们望见糖果，便一窝蜂围了上来，常恩温和地分发糖果，与这些孩拉近关系。

他随闲聊似的问，“这巷里有哪几间屋没人住，一直闲置着？”断山刀负重伤，又是通缉犯，绝不会租房与人打，只会躲空置的房。

这些孩日日不着家，就在街上游，没有比他们更熟悉这巷的，常恩一问，立刻跟竹筒倒豆一样，七嘴八的说着谁家的屋闲置，谁家破屋漏雨没法住人。

常恩着孩童的指引，避开官差的搜查路线，逐间排查闲置空屋。

在寻到第三时，他刚翻过低矮的土墙，耳边就传来破风之声，他意识的一个侧躲闪，险险避开那凌厉的刀锋。

一击落空，那刀主人眉峰一凛，再度提刀横劈而来，常恩仓促闪避间瞧去，此人形貌与记忆中别无二致，尤其自额斜划至眉间那二寸刀疤，更是分毫未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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