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窗纸隙间漏来时，沉念茯已经在桌边坐了半个时辰。

她面前铺着一张裁好的宣纸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
她落笔写了：“夫君，见字如面。诉状我已看到。你撤诉，等我的消息。我上背负重案，已经开始查了，莫要再动，再动便保不住功名了。念茯。”

她写完之后晾折好封。

青禾来收早膳的时候，她把信递了过去。

青禾接信的时候没有多看一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&ot;婢午后去送。&ot;便退了去。

辰时刚过，门锁响了。

傅晋推门来，他今日没有带任何东西，只站在月亮门看着她：&ot;跟我来。&ot;

沉念茯看着他：&ot;去哪里？&ot;

&ot;书房。让你看一样东西。&ot;

他带她穿过回廊，走书房。

书案上摊着一幅画像，纸页已经泛黄，边角被仔细抚平过。

沉念茯走到书案前面低看着——一个年轻女，眉温，嘴角有一颗极浅的梨涡，手里捻着一枝白梅。

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抬起：“她是谁？”

傅晋站在她面前，底沉如霜。

她的目光是空的，纯粹的、净净的茫然。

他看着她脸上那空白，声音从咙里挤来：“苏慕雪。你从儿时起就叫她，你当真把她忘了？”

沉念茯低又看了那幅画像一。

她确实不认识。

她努力去想，想从自己空白的脑海里捞任何关于这张脸的影。

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她开：“我不认识她。你说的那些事，我全都不记得了。”

傅晋的虎在袖中猛地收，血珠从底渗来，沿着指滴落在案面上。

他的声音从她落来，那声音像一柄正在被他自己压着的烙铁：“你当然不记得。你崖之后把什么都忘了。”

他转走到书案另一侧，从暗格里取一只旧木匣放在案面上，掀开盖，里面是一摞泛黄的纸页：“苏家的旧账。你沉家欠苏家十三万两银，利利三年，翻成二十万三千两。苏家被拖垮了，可苏慕雪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字。”

沉念茯低看着那页账册，她的后脑旧伤轻轻地了一，画面闪过——她坐在账房里，面前堆着的册，有人站在她后说“小，老爷说了再不还钱就要上衙门了”。

画面碎了。

她抬起：“你让我看这幅画像和这本账册，是想让我想起来什么？”

傅晋的声音从案面那边传过来，他背在后的那只手正在慢慢地收：“让你想起来——她到死都在替你瞒着那笔账。可你把她杀了，你连她什么样都不记得了。”

沉念茯站在书案前面，低看着那幅画像和苏家的旧账册。

苏慕雪这个名字落在她耳中的时候，她的后脑轻轻了一，像一扇她关不上的旧门，正在被风得微微晃动。

她开：“你把这两样东西留在我这里，我会试着想起来。”

傅晋站在案前没有动，他的目光在她俯看账册时垂的发丝上停了一瞬，然后他开了。
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层被反复碾过的冰，可每一个字都准得像刀锋划在纸面上：“二月初七，你最后一次现在苏家厅。二月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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