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日清晨，她铺开纸写供状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叁新的掐痕——是她自己的。

她没有回信。

可她每一次伸手端起那只碗的时候，指尖碰到的温都像一微弱的呼，贴上来又离去。

她伸手碰了一碗沿，那余温从她指尖渗肤，她停在那里没有动——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是他来过，这个念像一细小的电窜过她的指节，她猛地缩回了手，把那温连着手心的微麻一起攥了拳心。

每咽一，腹底那坠的沉意便一分，可她停不来。

她恨他。

可笔锋落的时候，腕骨侧那张程洵的纸条隔着袖硌着她的肤，那糙的让她握着笔的手指松了又，了又松。

她收回手，关上窗，没有往廊看。

她也没有把那张纸放暗格——她把它留在了上，让它在腕骨旁边随着脉搏一一地贴着。

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折好放了妆台最底层暗格里，和苏慕雪那封信、那支旧笔、那枚碎裂的玉章放在一起。

第四日黄昏，青禾端晚膳来的时候，在碗碟底压了一角纸。

碎章的棱角隔着帕硌着她的掌心，可她仍然把指腹贴在那木纹上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确认那枚碎裂的玉石还在那里，连同她心里被碾碎的那分也还在那里。

昨夜她睡着之后无意识掐的，她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
她坐在灯，面前摊着那封她没送去的信——&ot;程洵，玉章碎了。念茯。&ot;

空碗已经被人收走了，换了一只新的，碗沿还是温的。

可恨越是烈，那一一咽去的苦汤就越是清晰地映另一件事——他在她面前碾碎玉章的时候，手指是抖的。

麻纸的，边角折得齐整，只有手心那么大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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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痛是实实在在的，像她唯一能确定属于自己的知觉。

那恨是她仅剩的东西了，是唯一一件不会被他拿走的东西。

沉念茯展开来，程洵的笔迹只有一行字：&ot;院还在。藤还在。书堂的槐树还在。你不来，我等你。&ot;

她看了很久，然后把那张纸条折好，放袖侧，贴着腕骨的位置。

她着那张纸的时候，腕骨上贴着纸面的肤一阵发麻，像是被那墨迹隔着纸走了温度。

那之后，傅晋再也没有来过。

夜了。

她合上暗格的门，指腹在旧木边缘停了一。

她把那些汤一碗一碗喝去，像咽一饮不尽的苦。

那抖动她记来了，连同那恨一起，埋在最里面，像一刺扎在那里不来，她也不想。

他每日辰时派人送一碗汤药放在窗台上，青瓷碗，的，有时是补气血的方，有时是一盅炖得极烂的参汤，有时是加了药材的粥，碗底沉着叁粒暗红的枸杞。

夜后她走到窗边想关窗，目光落在窗台那只青瓷碗上。

沉念茯每日喝完之后把空碗放回窗台，不抬看廊。

她把碗沿凑到边，药过咙的觉她已经熟悉了，却还是会在每之间顿一顿——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在确认那温到底来自谁的手。

她盯着那叁痕迹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忽然空了一瞬——这些掐痕她留得住，可昨夜梦里她在找什么东西，找了一整夜，醒过来的时

她恨他把她从程洵面前带走，恨他诱自己允许他埋她里，恨他碾碎了那枚玉章。

退了去。

她坐在窗边写供状，从晨光写到暮，把那旧恨也一并写供状里，每一笔都像在替自己凿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