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泊远那份供状的正本他等了叁年，沉念茯这个人他找了叁个月，两条线合在一，太后满盘皆输。

他靠一场场仗打来的军功了枢密院，从外臣走京畿心。

后来他一步一步从北境走回来。

她不知他在北境的帐里对着那碗姜丝的味翻了多久的卷宗。

可他坐在青崖镇那间院的门槛上看她蹲在药炉前熬药的时候，脑里那张棋盘忽然空了一瞬——他算了四年每一步落。

夜，北境军帐的烛火昏黄，信笺上写了又，了又写，最后只在随信的缎帕上落了“生辰顺遂”四个字，裹上绸布封了军驿蜡戳。

太后的左膀右臂被他一一从朝堂上拆来，、兵、吏先后换了人，那些太后旧撤的撤、贬的贬，剩的几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。

那碗汤他记了很多年。

整件事完之后朝中没有任何人能把线牵到他上——他用的那本暗账是从另一个已经倒台的中书舍人旧档里翻来的，线在旧档里，刀柄在他手上，没有人看见他手。

傅晋用叁年一笔一笔记来的账一封一封递上去，没留一张牌给对方翻盘。

四年布了一盘棋。

如今太后手里只剩一虚悬的线，朝中九成的人都仰他的鼻息。

他在帐里坐了一整夜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那碗醒酒汤的味还在上留着。

叁年前太后想调他去岭南监军，他称病不府，私让心腹把太后侄在的暗账抄了一份，匿名递上御案。

他那时刚从一场恶仗里活着回来，手底死了五千多人，兵把抚恤的折压了大半个月不理，他咬着牙一封一封军报往上递，等到的是上面一句&ot;自行筹措&ot;。

再后来他退阁老，用一本旧档在御前剖开了兵贪墨案的骨，那位阁老闭门称病叁月，告老还乡的时候连家眷都不敢走正门。

他把目光从玉佩上收回来，起去了酒肆。

她十五岁那年在苏家宴席上端过一碗醒酒汤递到他手边，说“将军喝了吧，你脸都白了”。

唯独没有算到她会摔山崖把什么都忘了，唯独没有算到她忘了自己是谁之后会变成一个温柔良善的人，会替程洵熬药、衣、磨墨，会把那枚他寄给她的玉佩在颈间却不知是谁送的。

她抬问他“你是谁”，那个神是空的。

他扳倒侍郎那一年，那位侍郎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，往来账目铺了满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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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的案是他棋盘上最后一块落。

她把什么都忘了，包括那些夜里对着烛火翻来覆去看这枚玉的那些时刻。

再后来他推开青崖镇那间院门的时候，她颈间还挂着这枚玉佩——程洵替她拼过那裂痕，背面用银粉补了一细线。

那时候她在盛京，他在千里之外的边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