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她上，停了一瞬，像在辨认什么。

“……那是什么意思？你的睛原先怎么了？”

“我原本是看不见的，是三年前在雪霁谷遇见一人，他治好了我的睛。我想找到恩人，就算帮不上什么忙，至少当面向他一声谢。”

“双复明时，我看到了恩人的背影。”檀宁再度提示，“非常……独特，发旺盛。”

话已至此，他该想起来了吧？

檀宁看着邬宵寒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某恍然的痕迹。

“发旺盛？”邬宵寒听得皱起眉，“他发很多？”

“……差不多吧。”檀宁说，“所以，只要有机会见到恩人，我一定能认他来。”

“天真。”邬宵寒说。

“也许吧。”檀宁笑了笑，并不否认。

邬宵寒原还有许多话可以刺她，可到了嘴边，却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
一只傻乎乎的药兽，抱着人间报恩那闯玉京这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，欺负她就像欺负一个颅有疾的人，邬宵寒在她上罕见地受到了德的束缚。

他别开，望向山。

谭家大门前有灯火晃了一，接着，一人影自门走。

邬宵寒眸微凝，随即起。

“英卓来了。”

檀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山谭家大门开了，谭仕杰哈腰地送英卓，后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翻上，向着玉京城远远去了。

谭仕杰像钻的虫，匆匆缩回门。
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檀宁问。

邬宵寒角微挑，神里带着几分桀骜：“草已经打好了，自然是等蛇。”

两人回到亭中静等。风从山坳里一阵阵刮过，像婴儿的啼哭，夜渐沉，山的田庄亮起了一盏盏灯笼。

檀宁坐在石凳上昏昏睡，鼻尖离那张覆着霜雪的石桌越来越近，看着呼的白气就要贴上桌面——一把乌黑的刀柄抵住了她的额，淡淡的山茶油香贴着鼻息掠过。

檀宁猛然惊醒，抬望向邬宵寒。邬宵寒却没看她。

他收起刀，冷淡的目光越过她，钉向山：“……来了。”

一火光自庄外小路浮起——一盏风灯，摇摇晃晃靠近大门。灯后跟着个瘦的影。他在谭家门前停，敲了几，门很快开了。

谭仕杰的脸从里挤来，先左右张望一圈，生怕被谁撞见，接着一把将人拽门。门随即合上，黑漆漆的门扉吞掉了庄里的烛光。

“走。”邬宵寒当机立断。

不等他多说，檀宁已经走到垂刨雪的前了。一人一骑，臂间一“行”，再次叮叮当当奔向夜。

她上的铃铛声响，实在与“夜行”相去甚远，邬宵寒恼火：“安静！”

“谁……谁让你这么……晃！”

在鞍侧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檀宁，连忙扣住腕上铃铛。

不一会儿，蹄声便从雪地里掠回谭家门前。

邬宵寒扫了一闭的谭家大门，将檀宁轻轻放到地上。

他借镫一踏，形轻得像一片影，翻上了墙。墙瓦覆着薄霜，他落脚却几乎无声，只带落几粒碎雪。一瞬，人已院中。

片刻后，门闩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大门从里侧开一。邬宵寒示意她悄悄跟上。

两人贴着廊潜谭家，院里静得反常，连傍晚神惊惧的仆人都不见踪影。

邬宵寒带着她贴着廊影疾行。檀宁住腕间铃铛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
穿过一月门，视野忽然亮起来。

整条回廊都挂满了红灯笼——被夜压得发暗，灯纸薄得像一层，火光闷在里面，像血在晃。

后院的门半掩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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