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宵寒一言不发,将檀宁扶回石边。

檀宁挨着墙坐，不受控地阵阵发颤。邬宵寒稍稍用了力，帮她把后背抵稳在石上。

“坐稳。”

他语气还是冷的,手却没立刻收回，像是怕她一瞬又会去。

檀宁勉说：“邬宵寒……青线似乎能够引导秽气。我踩在上面的时候,有一非常冷的觉……”

邬宵寒倚着石站在她的侧,闻言看向石台上那片纵横错的丝阵。

孤台悬在黑暗里,白丝与青丝层层错,铺成一幅冷密的天图。银脉蛛伏在四,黑足扣石,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们。

邬宵寒忽然冷笑了一声,笑意极薄，转瞬便散。

“我方才还在想,六百年前，锁妖塔里未必没有通晓星象的妖,为何妖会把这里叫作杀阵。”

他看着那片白青错的丝脉,声音沉了去。

“现在明白了——就算认得星图，走对了路，若无摘星楼的吞垢镜护持，秽气一样会侵伤。就算能够侥幸闯,也不过是拖着半条命,再被外面的人押回地底罢了。”

话音落,两人之间静了一瞬。

檀宁垂,看着自己袖上溅落的那一血。那血已半,颜暗了些，像冬日枝一粒被风皱的红果。

“……我走青线的时候，很痛。”她,“那些秽气顺着经络往里钻，像有许多把冻过的刀，在一剥开我的血。”

她抬望向邬宵寒。

“若天鹿踏星净秽时走的星图，也被人改成了这样的阵呢？”

邬宵寒眸光微沉，没有接话。

檀宁却已经顺着那个念想了去。

“那他就不是在净秽，而是在拿自己的承秽……而且，从踏上第一步起，他就知星图被人动过了。”

她想起天鹿那些层层叠叠、密不透风的惨青寒丝，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慢慢蜷。

“怪不得他要靠阿芙蓉和洋金才能继续踏星。可我不明白……左经纬对天鹿的明明是真的，为什么还会害他呢？”

“你还记得司狱里那十三个活死人么？”邬宵寒沉片刻，“死得越早的，越僵，越迟钝；天鹿死后才尸变的那些，反倒有着几分人的神智。”

“像一个只有形的术法，在一次次试错中逐渐成型。既然是试错，中途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故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“这个术法——难左经纬想复生亡者？”檀宁脸微变。

“不错。左经纬任摘星楼副楼主已有二十五年，灵抚司里留着他的旧档。他与原育有一女，妻当年难产而亡，那女儿是他亲手带大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怕续娶后女儿在后宅受委屈，始终没有再娶。可那孩也没能养大，八岁便夭折了。自那以后，左经纬便将全心力投在了学术上，之后因才卓绝，被擢升为摘星楼副楼主。现在想来，他醉心学术，恐怕就是为了从浩瀚书海中找到复活亡女的方法。”

邬宵寒望着那片石台，脸冷得几乎没什么变化，握刀的手却一收。

“这次，我去走。你为我指路。”他沉声说，“我是妖兽之，就算秽气，也能比你撑得更久。”

即便明知青丝线会引秽，他也非走不可，已没有第二条路。

走得过去，尚有一线生机；走不过去，便一同死在这座塔里。

“不行！”檀宁说。

“这是唯一的破阵之法——”“正因为只有这一法，才更该我去！”

她撑着石站起来，急切：“就算你真的能走到最后一步——秽气，后又有多少力气带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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