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正署里一片寂静。

夜已透,主屋中灯早熄了，只余窗外一黯淡月光，隔着窗纸透在床前,落在那呆坐的影上。

蓝火在他的梦中燃烧。

那只白蝶飞了又飞，却始终逃不火海。

“该你登台了。”

邬宵寒猛地一震,如同溺许久的人骤然破而,膛剧烈起伏。底的惊尚未褪尽,一缕森冷的怒意已悄然浮了上来。

邬宵寒一把扯衣架上的外袍,披在上,腰带也顾不得系,便快步了主屋。

“……檀宁。”

他立在偏院门前,抬手叩了两。门静悄悄的，半回应也无。

邬宵寒站了片刻,眉一皱起，终是失了耐,抬手将门推开。

屋里没有灯,一缕淡薄的月光从他推开的门里漏，在门边铺开一线，又向着床前缓缓延伸。

檀宁背对他，蹲在床边。

她半边肩膀浸在冷淡月里,乌发松松垂,几乎与前的暗影混为一。

她一一拍着床上那床被褥：“……困了就睡吧。睡醒了,病也好了。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邬宵寒大步迈偏房,脚步声并未遮掩,她却闻若未闻，依然对着榻上那床被褥。

他几步到近前，终于看清她的脸。

她专注地望着床上,脸上没什么表，唯有底漉漉地亮着一光，在昏黑里一闪一闪。

邬宵寒眸一沉，俯扣住她双肩。

掌肩骨纤薄，隔着一层寝衣，也能觉那不寻常的僵冷。

“檀宁——”他低声喝，“你在灵抚司，在司正署。立即从梦里醒来！”

檀宁浑一颤，还未完全聚焦的神终于落到他上。梦境和现实在那一刻混地为一，她本能地蜷缩起来：“不——”“看着我！”邬宵寒盯着她，声线冷而定，“告诉我，我是谁？”

檀宁的肩膀被牢牢住，不得不迎向他的目光。

她的原本得像一块石，可在他的掌，石渐渐了，重新变回颤抖的血与。片刻后，她的翕动了一，声音微弱：“……邬宵寒。”

他没有追问她梦见了什么，也没有立时松手。直到掌那阵细微的发颤一平去，他才收回手，重新站直。

“……那戏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把衣服穿好。里的人，怕是快到了。”

檀宁定了定神，应了一声。两人各自收拾妥当，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
“司正！司正！”

值夜的书办一路疾步赶到门前，声音里压不住惊惶：“里来人了——秦公公亲自带着车驾来的，这会儿正在灵抚司外候着，说是圣上急召司正，即刻！”

“知了。”

邬宵寒应了一声，抬脚往外走去。

灵抚司大门一开，夜风便迎面扑了过来。

门外早已停着一辆中来的朱漆车，车窗垂着厚重的帷幔，两侧灯幽幽亮着。

秦公公立在车边，后还有几个小太监，他脸上的粉在灯白得瘆人，神绷得极，半不见平日里那副从容。

一见邬宵寒来，秦公公明显松了气，忙迎上前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司正，陛今夜忽然梦——”“我知。”邬宵寒没等他说完，便截断了话。

秦公公一怔。

“立即去查，今夜所有在庆楼看过那《鹿鸣》的人。”邬宵寒说。

“司正的意思是——”秦公公脸微变。

“梦游的恐怕不止陛一人。”

邬宵寒这一句话，听得秦公公后背骤然发凉。他当即转厉声吩咐：“你们几个，立刻去各传话。凡是今夜赴宴之人，回府后若有任何异样，务必即刻报来！”

他后那几个小太监齐齐应是，上分行动。

秦公公这才又转回来，躬：“司正，请上车。”

邬宵寒抬脚上了车。檀宁一言不发，跟在他后上车。

那个梦那么真实，让她梦醒之后，依然难以。

她能受到邬宵寒的目光。也许他想问她梦到了什么，但此刻，她不想说。

为了避开那沉默的注视，她伸手将车帘轻轻掀开一角。夜里的街空旷寂寥，坊门闭，只有几零星灯火散落在远，幽幽浮在沉沉夜中。

那视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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