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府沉浸在夜之中。

前院灯火已撤,只余廊几盏风灯。穿堂外海棠枝影随风轻轻摇着。

朱贤刚从梦魇中挣脱，便推开夫人的宽，独自来到书房。他盘膝坐在罗汉榻一侧,一手抵着太，另一只手搭在膝,五指无力地垂落。

他闭着。

月光落在他的脸颊,那里有几的痕,随他抑压的呼而明灭。

“父亲……”

门外传来一迟疑的女声。

片刻后,门扉被轻轻推开一线。

朱却珊探来。她显然是仓促从寝中起来,外袍里还穿着素寝衣,一乌发任由披散在肩后。

“母亲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朱却珊在罗汉榻另一坐,目光落在朱贤苍白的脸上，难掩担忧。

“父亲,你还好吗？”

朱贤动了动，却仍未睁。

“……无妨,只是噩梦。”他说。

“可母亲说……”

“不必什么都听她说。”

朱贤睁开,冷冷看向她。

那双里还压着未褪的血丝，透着一层刺骨的冷。

“我说了——无妨。”

朱却珊沉默片刻，却不想就这么离开，她故作轻快：“既然父亲不想睡,那我给父亲唱一个新学的曲吧——”“住！”朱贤忽然变了脸,榻上小桌被他手肘一撞,几张文书簌簌落到地上。

朱却珊被他吓了一,话音断在半截,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。

父亲虽然严厉，但从未对她发如此大的火。

屋中一时只剩风从窗里来的声音。

朱贤起伏了一，看着僵在榻边的朱却珊,咽失控的怒意。

“……今日太晚了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，垂看着落在地上的文书，“改日吧。”

朱却珊很快顺着这句话了台阶，边重新浮起笑意，只是收敛了许多，不敢再显得太过张扬。

“也好。”她轻声，“我才学会，唱得也未必好。改日再唱，省得污了父亲的耳朵。”

“再过一阵，第一茬青梅也该上市了。到时让厨房拣新鲜的来成酸梅。父亲若不嫌弃，我便拿青梅佐曲，再唱给父亲听。”

朱贤听到“唱曲”，便不免想到梦魇。至少此事结束之前，他再也不想听到相关东西。可看着女儿孺慕的脸，他却说不来重话。

“到时再说。”

父女二人一人坐在罗汉榻一，中间隔着那张小桌。窗外风声时有时无，得窗框轻轻晃动。

许久之后，朱却珊才低声开。

“父亲……”她斟酌了几回，试探着：“外都在议论万寿宴上的事。”

“他们说，”她顿了顿，更小心地觑着朱贤的脸，“说父亲陛在宴上登台献唱。这是真的吗？”

被质疑，被揣，这是朱贤熟悉的场景。比刚刚的父女闲聊更让他觉得安全。

朱贤看了她一。先前的疲态与失控都已落回腹中，只剩一贯的冷意。

“你若闲得无事，便在府里多陪陪你母亲。”朱贤，“少听那些居心叵测的闲人嚼。”

“那些太的——”他的声音不，落在夜里却有森冷的分量。

“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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