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静得只剩笔尖挲纸面的细响。

朱却珊微微垂首,落最后一笔。

一旁的事立在桌侧，神惴惴，神几次落到那张写有六个贵女名字的纸上,又很快移开。邬宵寒盯着那些名字，似乎正在与脑中的面孔对号,而檀宁则带着一纯然的欣赏,看着朱却珊一笔一划,落那些优的小字。

待朱却珊收了笔,檀宁忍不住立即夸：“朱姑娘,你的字真好看。”

朱却珊听了,面上微微一红,带着几分腼腆低声：“……我的字不及父亲十分之一。父亲的草书才叫写得好呢。”

“草书又是什么？”檀宁愣了愣。

“一字，不熟悉的人看了会像看天书似的。”朱却珊掩笑。

“那我肯定看不懂。”檀宁老实承认。

“看不懂也无妨,反正也不是写给我们看的。”朱却珊笑。

檀宁非常赞同地了。

邬宵寒将名单收袖中。事一路把几人送至王府门前，这才暗暗松了气,垂首退到一旁。

朱却珊停脚步,对两人歉意地笑：“我还要去寻甄先生，便不与你们一路了。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，你们尽来相府寻我。”

邬宵寒像黑的木，朱却珊彬彬有礼,他却只是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,檀宁不忍拂了她的面,主动：“那就谢过朱姑娘了,改日若是得空,我来邀姑娘一听《牡丹亭》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朱却珊着笑意转，被事领着往书房方向而去。

邬宵寒和檀宁离开王府，顺着街往外走去。

“京中贵女随说的一句客话,你也当得了真？”没了旁人在场，邬宵寒的话又多了起来。他冷瞧着檀宁，毫不客气地，“你若真登了相府的门，却被人拒之门外，岂不是连我的脸也一并丢尽了。”

“不会的，朱姑娘不是那人。”檀宁笃定。

邬宵寒哼了一声，对她的判断显然不信。

他们正要先回灵抚司传信，忽听一阵急促的蹄声从街尽传来，如闷雷般迅速近。一匹快迎面疾驰，上之人一手勒缰，一手举白羽幡，厉声喊：“让——闲人避让——”街上众人顿时慌了神。

原本还在沿街叫卖的小贩忙不迭收拢担，行人纷纷往两旁退去。

檀宁被拥挤的人撞得东倒西歪，脚尚未站定，又有人迎面挤来。邬宵寒疾手快，一把将她拉到侧，抬臂护住。

快掠过街没多久，一行车队便现在檀宁视线尽。

打的是一辆宽大的板车。车上横陈着一型硕大的妖兽尸，形如虎豹，却比寻常猛兽狰狞数倍。鲜血顺着木板隙滴滴淌落，在青石路上拖一腥红黏腻的血痕。

板车之后，仪仗车依次而行，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辆通洁白的车驾。车两侧各立着一只衔铜鹤，喙微垂，双翼展。随着车徐徐转动，铜鹤似也振翅起，托着整辆车驾乘风而去。

车驾行至檀宁近前，一阵风恰好掀起素白纱幔，轻纱绕着车缓缓浮动，宛如几缕云。

纱幔之后，一张白皙的侧脸。

那侧脸清冷俊。微垂着直视前方，像神龛中半阖的神像。

那一瞬太短，短到檀宁甚至来不及分辨他脸上的神。风一停，纱幔重新垂落，那张侧脸便又隐素白之后，只余方才那一冷意，像雪片从前无声掠过。

直到整支车队远去，笼罩街的那无形威压才渐渐消散，四周仿佛终于松了一气。

“是闻人楼主回来了！”
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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