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韦嵊，第一次认识到了语言的无力——哪怕她能与不会人言的药兽沟通，也无法与会说人话的韦嵊沟通。

韦嵊见她沉默，只当自己占了理，又：“还有你——你方才也看见了，我不过是想为丹烟姑娘赎，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——你们一个个倒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！”

他语气里满是不忿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。丹烟站在沈香彤后，脸更白了，抱着扇匣的手指无声收。

“可是，丹烟姑娘并不愿意。”檀宁终于说。

“不愿意？”韦嵊先是一怔，随即嗤笑声。他抬手掸了掸衣袖，神轻慢地扫过丹烟，又重新落回檀宁脸上，意有所指，“这些低贱之人，不过是淤泥里来的烂，谁肯折一枝回去养着，已是她们几辈修来的福分，还得到她们挑三拣四？”

檀宁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。

她看着韦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，忽然想起沈香彤方才那一声惨然的笑，又想起澜芷二十年前在王府哭着唱曲时，是否也听过类似的话。

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。

“莲也生在淤泥里。”檀宁说。

韦嵊一顿。

檀宁没有避开他的目光，继续：“清浊不在。若只看生在何便断人贵贱，那心围起来的圃里，也未必不空心的杂草。”

四周忽然安静来。

韦嵊脸上的笑意一僵住，旋即浮羞恼来。

“你骂我是空心杂草？！”

“世自己要以草论人。”檀宁，“我只是顺着世的话说，在哪里，并不由定低。”

韦嵊大约从没想过，一个小小的九品妖使节竟敢这样当众撞他。那酒意与羞恼一起冲上来，烧得他满脸通红。

“放肆！”

韦嵊恼羞成怒，猛地抬手，朝檀宁脸上扇去！

檀宁还未来得及躲闪，邬宵寒已一把扣住了韦嵊的手腕。

那动作快得几乎无人看清，只听韦嵊惨叫一声，双膝骤然一，险些当场跪倒。他脸上的血顷刻褪尽，手中酒盏脱手坠地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
“疼、疼疼疼——邬宵寒！你放手！”

邬宵寒冷冷地看着他，手上力没有半分松动。

“世既然不住手，我便替你一。”

“你敢！”韦嵊疼得额角冒汗，却还撑着叫嚷，“我是英国公世！我娘是静和郡主！我舅爷是陛！你今日敢这样折辱我，我一定告到舅爷面前，让他摘了你的官帽！”

话音刚落，众人后忽然传来一沉沉的声音。

“你要让陛摘谁的官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