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辛走后,檀宁也了室。

庆楼里比方才空了许多。霓班的伶人多半已往御园去了，戏台前只剩一名灵抚司书办在收拾案卷。几盏伏烬灯在桌上并排摆着，青白火苗早已弱了去,灯盏里的油几乎全黑了。

沈香彤正站在桌前，担忧地看着那几盏灯。

“这位差爷,这灯油已经黑透了,这么重的秽气,可要先拿回灵抚司置？”

那书办闻言一怔,忙走过来看了一。

“多谢沈事提醒,不过这秽气我们也理不了,还需将黑芯封存,送到摘星楼才行。”

他低翻了翻随木箱，眉皱起：“糟了……今日带来的灯油都用完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回灵抚司去取吗？”檀宁走了过来。

“没有司正或主事的命令,卑职不敢擅自离。里务司倒是有，只是……”

只是那些见人菜的太监,却不一定愿意给一个不的书办提供方便。

他正为难,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
韦嵊坐在一旁凳上，着的那只手腕搭在膝上，鞋尖有一没一地蹭着地砖。

“这有什么难的？”他抬了抬，“去务司领。若有人拦你,就报我的名字。”

书办和檀宁都惊讶地看着他。

韦嵊没好气：“看什么看？舅爷说了,让我跟灵抚司一起查案,赶的,缺什么拿什么,可别事后说我一用都没有。”

书办迟疑着了声谢，急急忙忙往外去了。

“……时候不早，我也该去御园那边准备了。”沈香彤的目光从韦嵊上掠过,停了一息，又转向檀宁，“檀使节可要与我一过去？”

檀宁还记着邬宵寒让她就在楼里等着，她摇了摇：“我晚再去。”

沈香彤看了她一，没有再劝，只行礼告退。

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戏台前重归寂静，只余风掠过窗棂的细微声响。

韦嵊坐在凳上，见四无人，脸上那不痛快反倒散了几分。他颇有些得意地看向檀宁。

“檀姑娘，你这是终于想通了？”他说，“要同本世单独清谈？”

檀宁装作没听到，拿起一盏伏烬灯，仔细研究着其构造。

檀宁不接话，韦嵊的自得便无凭依。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，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底浮几分被拂了面的恼意。

“檀姑娘好大的架。”

檀宁把伏烬灯放，又转而拿起蔡辛写的供词研究。

字不错，但还是不及朱却珊的三分之一。

韦嵊见她始终不搭理自己，嗤了一声，另一只完好的手在凳边沿敲了敲。

“也是，檀姑娘跟着邬宵寒，自然于。”他拖了声音，怪气，“可惜你们忙活了这么久，又是审人，又是验秽，到来还不是一无所获？”

檀宁不乐意听他把邬宵寒和自己连日的努力说得毫无价值，反驳：“我们已经有线索了。”

“你们那线索算得了什么？你们找到背后作的那东西了吗？”韦嵊不屑。

他往怀中一摸，慢悠悠取一枚小小的护心镜。

那镜不过掌心大小，金光灿灿。韦嵊生怕檀宁看不清似的，特意起朝她走了两步。

“瞧见没有？通天犀角镜！用通天犀的角的！能照见妖邪的真，也能辟邪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护心镜，“这是我娘千万金替我求来的稀世珍宝！你们灵抚司有吗？”

他得意洋洋的拿着镜照向檀宁。

金光一闪。

镜中的檀宁发间多了一对圆而厚的熊耳，后还垂着三条蓬松的猫尾。

韦嵊诧异地看了看镜面，又看了看檀宁。

“咦，你的妖相怎么这般奇怪？我还没见过半人半妖的妖相。”

檀宁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故作自然地：“我当初修炼化人时，被一颗从树上掉来的松果砸中了脑袋，一时岔了气，化形便没能圆满。除了现不完整原形，倒也没什么别的影响。”

换了旁人，肯定要多问几句，但韦嵊只是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：“怪不得邬宵寒会把你放在边，我们男人，最受不了笨人。”

他背起手，故意卖起关：“实话告诉你吧，我已经发现了那妖孽的踪迹。”

“真的吗？在哪里？”檀宁假装好奇，目光却隐秘地划过韦嵊后的那枚护心镜。

若方才照见的不是她，而是邬宵寒呢？

韦嵊未必想得到用通天犀镜去照灵抚司司正，可这东西留在他手里，就像一粒没摁灭的火星，谁也不知将来会烧到哪里。

她必须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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