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灵抚司,只是‘算告破’，还不了差。”邬宵寒说。

秦楚笑意不改，立刻接：“那司正想如何差？”

邬宵寒的目光落在秦楚脸上,骤然换了刀：“秦会的亲生父亲至今落不明，你似乎并不担心。”

檀宁连忙凝神,试图从秦楚回答的声音里,听什么端倪。只要有慌张、心虚,或者害怕,都能佐证她确实与秦良翰的失踪有关。

“我来之前,司正不也打听过我的事了吗？”秦楚不慌不忙,微微一笑,“我若说盼他回来，才叫虚伪。还请司正见谅。我这人说话向来省事。人当然会说谎,只是我的谎，不会浪费在这地方。”

檀宁目瞪呆。

她灵抚司的时间尚短,只经历过猫妖、天鹿、梦魇三个案。但的秦楚,显然和之前任何一桩的嫌疑人都不同。

她坦得近乎放肆，仿佛就算嫌疑摆在明，也伤不了她分毫。

“那你就要失望了，因为我只有找到秦良翰和真正的幕后黑手后,才会返回玉京向陛复命。”邬宵寒冷笑。

“真正的幕后黑手？”秦楚夸张地叫了一声,“难不是顺济行那批胆大包天的人吗？”

檀宁决定换个切,主动问：“你希望是他们吗？”

秦楚愣了愣,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,似乎不理解为何一个小小的妖使节敢于打断灵抚司司正的话。当她的神在沉默不语地让话语权的邬宵寒脸上转了个来回后，她忽然促狭的神。

“我只是希望绛浦城早日回到日常罢了。”

不等两人开，她再次说：“我今日刚回绛浦,商会里等着我的事，怕是已经堆到门外了。若非听说蔡主事病势危急，我也不会将诸事搁，先赶来官驿。如今该帮的忙已经帮了，若司正与檀使节没有别的吩咐，草民便先回商会料理事务。”

“至于此案，四商会绝不推诿。二位若有疑问，随时来商会寻我，我必知无不言，尽力相。”

檀宁略带困惑地看着秦楚。作为一个最大嫌疑人，在她上，实在瞧不半心虚。这究竟是真的坦，还是极致的伪装？

邬宵寒随意一摆手，算是准了她的告退。

秦楚拱手转离去，檀宁起来到窗前。她很快上了那架舆，阿赖和螺女随侍舆后。车启程，这次她似乎心不错，从旁边黑上接过一袋铜板，亲自往路边扔去。

拥挤的人、争抢的呼喊，还有铜钱跌在石路上的叮当声，跟着她来，也跟着她一并远去。

“我还要去灵抚司一趟。”

邬宵寒的声音让檀宁回过。他正注视着她，也许从她走到窗边起就开始了。

“也许明早才会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什么事让驿卒来灵抚司找我，不要再傻事。”

看来他还在担心她会对蔡辛什么。檀宁压心中失落，装作没有听他的言之意。

“好。”她笑，“别担心蔡辛，我会好好照顾他。”

邬宵寒沉默了片刻：“……我是在担心你。”

檀宁以为自己听错了，怔怔地看着他。

“所以，别让我在灵抚司也安不心。”

他故作冷淡，试图借此掩饰什么。可檀宁忽然粲然一笑，他脸上的冷意便像光的一般，顷刻蒸发。

“我不会的。”她柔声说，“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

他的目光过她弯起的和边笑意，像被什么着似的，转了厢房，脚步比平日更快。离开官驿后，邬宵寒骑上騊駼前往灵抚司分司，前又浮现昨夜的形。

也是这匹騊駼。

那时城门已近在前，他中杀意正盛，几乎只差一步，便能顺着那暴怒直冲雪霁谷。

愤怒于他而言，从来不是失控。那是他最熟悉的路。是愤怒支撑着他从凫丽山的大火里走到如今。
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那暴怒忽然弱了去。四百八十年来，第一次有另一件事，压过了杀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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