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宁看见了从前的自己。

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。而大刘氏,一开始的她又是什么样呢？

邬宵寒将问话的机会让给她,却没告诉她要问什么。在他坐在旁边静默喝茶的时候,檀宁天行空地和大刘氏聊了些家常,好奇地问了问她平常的生活,最后倒是得到一条有趣的线索。

秦楚确实是当儿养大的女儿，她幼时怕黑,夜里总要留灯才能睡着。秦良翰为了纠正她“像女人的病”，将她独自关地窖三天。三天后,秦楚重获自由,虽然夜里不再留灯，但却开始白日灯。

白日灯，虽然费油，但至少没人能将其与“像女人”联系到一起。秦良翰也就随她去了。

檀宁和邬宵寒走听泉斋后,若有所思：“大刘氏说,秦楚自那以后格大变,令人难以捉摸,宁愿与灯自言自语,也不再对人敞开心扉。你说，那真的是自言自语吗？”

“秦楚什么样，你也见识过了。”邬宵寒冷笑一声：“信她真疯了,不如信真犯人今日就击鼓自首。”

除了此事外，大刘氏还说了一件让檀宁在意的事。

秦良翰疼后来的小刘氏，尤其是在她生幼后，更称得上是百依百顺。但就在失踪前不久，他却因蒜的小事怒斥了小刘氏，甚至打得她两日不了床。

“小刘氏虽然因此有了动机，但还是秦楚更有能力让秦良翰失踪。”她面困惑，“只是我想不通两者之间的关系，为何秦良翰失踪，偏偏是在小刘氏被打之后呢？”

邬宵寒沉片刻：“先回绛浦城。我有一封信要寄回玉京。”

两人走后院时，天边只余晚霞残留的余晖。先前领他们观的人正带着几名童，清理殿外大香炉中积的香灰。

人见他们来，连忙带着童行礼，又问是否需要相送。邬宵寒明确拒绝后，他才又返回香炉前，教那几个新的童如何除秽。

“拿着这螺，沿香炉四周附，尤其要注意香灰……”

檀宁与邬宵寒同时停脚步。她诧异地望过去，只见人正举着什么向几名童示意——那竟是一枚吞垢螺。

只是民间除秽多用洗晦砂，有钱的用伏烬灯，吞垢螺是只有摘星楼才有的东西，从未公开售卖。这远在澜州的一座小观，缘何会有这东西？

一瞬，邬宵寒已折走回人前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他问。

人不安：“这是半月前，一名善信见我用洗晦砂清洁香炉时，提醒这样会留残秽后赠予的。此有何不妥吗？”

邬宵寒接过吞垢螺看了看，东西是真的。但因此更让人疑惑。

闻人拂青不像是会观赠的人。

“你还记得他的样吗？”他问。

“记得、记得……那位善信傍晚来的，穿着青衣，斗笠。那天观里要闭门了，只有他一人。所以我记得很清楚，他有一双细的桃，得很俊。”

容貌俊，若桃。

檀宁立刻想起今日在山脚遇见的项华。旁的邬宵寒神微变，显然也想到了同一。

“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？”他沉着脸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