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,陛倒了吗？”

圜丘祭坛如今只剩一片残垣断。闻人拂青站在废墟之中，语气平静，听不喜怒。

李聿站在朱贤旁,脑中还在反复回响那句“最看好的孤臣人选变成狐狸逃走了”，闻言忽然睁大睛,意识指了指自己。

“倒？朕吗？”

秦楚跪在地上,满脸懊恼：“国师恕罪,草民方才关心则,见陛脚趔趄了一步,还以为是过去了。谁能想到陛小小年纪,竟已有盛世明君之相,遇上这样大的变故，依旧临危不、面不改。”

她摆了摆脑袋,越发惭愧：“倒是草民没见过世面，早已吓得两战战,草木皆惊。”

“这邬——这蠪侄实在胆大包天,罪大恶极！”朱贤怒声，“为妖孽，不仅谋害朝廷一品命官，还敢冒名替,潜伏朝中多年,断不能容！”

他转看向英卓,面愈发沉：“你为灵抚司副司,竟任由一妖骑在上多年而毫无察觉。我看你这个副司,也算到了！”

“臣失察至此，自知罪无可恕，不敢求陛与相国开恩！”英卓撩袍跪倒。

“……罢了,罢了。”李聿叹了气，朝朱贤摆摆手，“依朕看，还是让副司罪立功吧。正是用人之际，若连他也撤了，灵抚司又由谁来主持？”

他最看好的孤臣已经变成狐狸跑了。事到如今，只能在剩的人里挑挑拣拣，英卓倒也能用，只是离他想要的“孤”字尚还差得很远。

“手里握着整支火铳队，尚且能让蠪侄从底逃走，我看他这个‘功’，怕是难立得很。”朱贤冷笑一声，“人在圜丘时尚且抓不住，如今放虎归山，他还能追山里将人捉回来不成？”

闻人拂青终于：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李聿和秦楚异同声反问一声，一个是纯粹的震惊，另一个则是完全的惊吓。

“蠪侄既然份败，怎么会自投罗网重回玉京？”朱贤皱眉。

“会回来的。”闻人拂青轻声。

坍塌的祭坛方，近千颗狐珠已失去光芒。但只要它们还在他手中，邬宵寒就一定还会回来。

次再见，就是他的死期。

……

百里之外，群山绵延不绝。古木遮天蔽日，山风掠过层层枝叶，惊起几声宿鸟低鸣。

山林，一座隐蔽的藏在石与藤蔓之后。零星血迹落在，一路延伸昏暗之中。

檀宁吐嚼碎的草药，小心敷在邬宵寒血模糊的左肩。邬宵寒已经变回人形，额上尽是冷汗。辛辣药渗伤，疼得他肌绷，却一声未。

上完药后，檀宁又撕一截净的绯红裙摆，小心缠绕上他的伤。

“虽不是致命伤，但伤得很重，愈合之前都不宜再动左臂了。”檀宁担忧。

“愈合要多久？”邬宵寒问。

“十日能到表面愈合，可以轻微动作。但要想重新持刀战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最少也要二十日。”

邬宵寒沉着脸没说话。

在见过近千个族人的尸骸被侮辱，魂灵无法安息之后，他怎么才能心平气和地等上二十日？

檀宁看他心中所想，用力握住他垂在一旁的手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于他而言，已经什么都说了。他沉默着反手将她握住，闭上了。

“……你后悔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成了大魏的通缉犯。”

“不后悔。”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，“我原本就是为了你才来玉京的，现在你已脱离大魏，我还留在灵抚司什么？”

她腰间那枚象征良妖份的曦光令已在离开玉京之后，就被邬宵寒用妖火焚毁了。

她从未有过丁后悔。

邬宵寒顿了顿，说：“那近千颗狐珠，你看到了。”

檀宁应了一声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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