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木槿不提防突然被这样问，顿了顿才答：“孟夫人对我说，因为韩官人清白净，他不懂床笫……”

姚木槿想了想，也对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大家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，遂问：“若非如此，那又是为什么？”

姚木槿回一看，登时又惊又喜——站在她后的竟是从前在慈幼局相伴玩耍的一位姊妹，由刘娘一手带大，名唤蝶儿。

那女摆了摆手，嫌弃：“快别叫什么蝴儿蝶儿的，忒俗气。如今我在相府给孟夫人女使，叫我采蘋就行。”

姚木槿回眸看向沈如钧，沈如钧笑着抬手示意“请便”，之后便转自行离去。

“你素来直率，宅大院这些事，你是半儿不懂。我告诉你，昔年相爷尚未得权时便娶了夫人，宅由夫人掌事。夫人虽是一品诰命，但其娘家却只是个拿不手的商。她娘家兄弟仰仗相爷照拂，这才有了一官半职，可到底是癞狗扶不上墙的东西。再加上小官人的病一时半会儿又医不好，夫人心里悲戚。大官人也要议亲了，相爷若是给大官人娶亲，那必然是枢密院、御史台之类的门大之女，你想想看，这不是上来就压了夫人一？如今家里里外外皆听夫人的，可将来等新妇了门，那就不好说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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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蘋拉着姚木槿躲在角落一丛木后，这便打开话匣，对姚木槿讲明来龙去脉。

采蘋也笑，笑着在姚木槿手背轻轻一拍：“休要胡言。他那人心思极，端的是让人捉摸不透。而且他家连个功名都没有，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地位些的人，白读了那么些书，全无甚用。不说他了，说说你吧。”

姚木槿惊得呼一滞：“夫人竟有此意？！你可别猜。”

“刘蝶儿！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姚木槿喜地问。

觉心湖波，忽然便对韩迟云漾起一涟好。

“大官人上就要议亲了，你夫人为何要在他娶妻之前先纳一房妾室？”采蘋神秘兮兮地问姚木槿。

二人边走边聊，看已至相府侧门，沈如钧似忽然忆起，对姚木槿待：

采蘋一听“姚木槿”三个字，瞬间愣住，心不会如此巧合吧？于是便找了个借至后门等着，打算暗中看看是否故人。嘿，谁知天事就是这般巧合，还真是故人！

姚木槿快地应了一声好，正要告辞离开，却听后传来一个女人惊愕的叫喊：“……姚木槿？真的是你？！我在这儿等了你好久！”

她边说边上前拉起姚木槿的手，将其往门畔僻静角落拉去：“你来，快来，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
“娘可随时至西跨院寻我。那边有一小门正对皇城司，无须经过相府，极是方便。”

晨起她被孟夫人打发着门采买针线，刚从街市回来便听采蘩说，孟夫人相中了一个名叫姚木槿的女人，打算收府中给大官人妾。

姚木槿话还没说完就被采蘋嫌弃地打断了：“嘁！夫人糊你呢。就算官人不懂，新妇过门之前总是有阿娘教的吧？再者说，就算新妇也不懂，到时候找两个老嬷嬷来说一番不就行了，犯得着再个人来？没得添事儿。”

姚木槿“嗤”地一笑，打趣：“怎了？瞧你这模样，难不成是看上他了？”

采蘋得意地晃了晃，摆一副谆谆善诱的姿态：

看着沈如钧越走越远，很快便消失于视线中，姚木槿尚未怎样，倒是采蘋，盯着沈如钧离去的背影，发一声悠叹息：“唉，沈官人是极好的，可惜只是个伴当。”

采蘋压低声音：“据我揣测……夫人赶在新妇过门前让你为大官人侍奉枕席，是为了给新妇一个威！”

想来那人虽别别扭扭，且还十分嫌弃地斥她庸俗，但却并未将她随便扔给哪个鲁人，而是将一心读书向学的幼时玩伴与她作。她对读书人向来心怀崇敬，也就愈发觉得这沈如钧是个好的人。

却原来，这采蘋自离了慈幼局，便辗转于大人家女使。因其八面玲珑，又善于察言观，机缘巧合之了相府，是孟夫人的贴女使。

“我？我怎么了？”姚木槿不解，“倒是你，为何在这儿等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