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他允我相府。不过不是给他妾，而是给他的伴当。他那伴当名叫沈如钧，说是相府西宾之，也是个读书人。我瞧着很不错，就答应了。”

程厌没再说话，中也没了刚才的辉光，只端起面前那碗清凉饮闷闷地喝着。

这是姚木槿亲手煮的清凉饮，夏日喝来最好，解暑消烦，清心止渴。虽然用的都是很便宜的药材，譬如桑叶、竹叶、忍冬之类，但程厌却觉得比茶楼里卖的十文钱一碗的香饮更好喝。

微苦的味从漫延至肺腑，佐着姚木槿明媚的笑颜，程厌忽然觉得鼻发酸，睛也疼得很。

他只是个俸禄微薄的潜火兵，大字不识几个，一辈也就这样了。可姚木槿是天底最好的姑娘，程厌想，他不上她，她合该有更好的去。无论韩迟云还是沈如钧，都比他好，比他。他这辈就她的三哥，她的娘家兄弟，倘若有人欺负她，他便替她，为她撑腰，这就足够了。

程厌仰将碗中清凉饮一气喝，放碗，起说：

“时辰不早，我该走了。你把钱匣锁柜里锁好，夜里睡觉前记得把门窗都落闩，别贪凉开着窗。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，万一给人盯上就麻烦了。我已经跟清湖堰的军巡铺屋打过招呼，他们会着重留意这边。你记着有事就去喊我。”

他这边絮絮叨叨地待着，那边姚木槿托腮看着他，笑答：“晓得啦，你去吧。”

程厌走后，姚木槿将门窗落了闩，又换了衣裳，打算先小睡一会儿，等到傍晚时分再拿上二十文钱去夜市买一大碗馎饦吃。

她是个馋丫，对穿衣打扮并不讲究，日常大分开销都在了吃上。

哪知才走室，便是一抹雾山蓝，姚木槿地叹了气——真麻烦，韩迟云的衣裳还在她这儿呢。

姚木槿拎过衣裳铺在床榻上，一一将之折好，又找了块包袱把衣裳包去，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相府还给韩迟云。

可也不知为什么，一想到要去相府给韩迟云还衣裳，姚木槿就没来由地张起来，一颗心怦怦怦地。

她不想见到他。

她心里有些怕，怕见到他。

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，但就是觉得心里慌得很，像东西南北的风一齐往心窍里，没个准，也没个定数，呜呜咽咽地，把什么啊恨啊全搅成一锅粥。

这慌，每见韩迟云一次，便会多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