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她，她不得主。”沈如钧答。

沈如钧轻笑一声，转向窗外看去，哪知只看了一便立刻收回目光，突然移了移，挡在了姚木槿与窗牖之间。

书房的陈设十分简单：靠窗一张书桌，桌前一把官帽椅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及两个黑漆书奁；倚墙放置一面盝方柜，柜旁随意扔着两把小杌。

“上回在迟云那儿，娘说愿意给鄙人妾，不知这话是否当真？”沈如钧忽然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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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如钧将那张官帽椅摆来请姚木槿坐了，他自己则倚着书桌，站在窗前。窗非支摘窗，而是两扇二抹槛窗，窗扇向外开着。

“我已修书一封，托人带回泰州予家严。信已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清楚，只待家严同意，我便立刻将娘接来。”

姚木槿暼了一书桌上摊开的书册和凌的纸笔，柔声劝：“生病了就该好生歇着才对，怎还这般辛苦读书？读书最是耗费心血，越读越差。”

“若是家中大娘不同意呢？”姚木槿忽然想起沈如钧在原籍的妻。

沈如钧转将桌上散落的笔墨纸砚诸收拾好，边收边笑：“家中二老还等着我光耀门楣呢。明礼试，我若再次名落孙山，那可就彻底没脸见人了。我又不像迟云有门荫，我没有那么厉害的伯父和家世，便只能闷读书，自己给自己挣个前程。”

依旧是温和的嗓音，只是这回并不显冷漠，倒显得楚楚可怜，似为着不公平的而哀愁。

沈如钧见姚木槿眯着睛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：“若是姚娘不介意，不如移步书房说话，那里倒是凉些。外面日太毒，晒久了恐会晒病来。”

沈如钧笑答：“我本也是要去的，只是临时受了些风寒，不好饮酒，又怕扫了大家的兴致，故而只能躲在家中读些闲书。”

姚木槿对那些叽叽歪歪的男女大防之说向来是不在乎的，此刻她不得赶找个凉快地儿躲一躲，于是便随着沈如钧了书房。

这冷漠让姚木槿隐隐有些不舒服，于是换了个话题：“家昨日在西湖卖，恰好遇见韩官人在湖上宴饮，不知沈官人为何没去？”

沈如钧这院里并无可以遮的树木，杭城夏日骄似火，二人所坐之正正地被太晒着，简直晒得脑胀。

说这话时，沈如钧抱臂站在窗牖前，因背着光，面上是一片黑黢黢的影，看不清表如何，但声音却是温和的，甚至于太过温和，反而显一不易察觉的冷漠。

听沈如钧说自己病了，姚木槿急忙问：“可要么？”
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

“姚娘生得貌，心地又如此善良。你愿意给我妾，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。”沈如钧近前一步，低声说。

姚木槿是侧对窗牖，并未发觉窗外有何不妥，只以为

想想也对，他一个无权无势的读书人，借住于这样的膏粱贵胄之家——人在屋檐，哪能不低呢？

听闻此语，姚木槿再坐不住，起安：“沈官人如此用功，定能金榜题名！家知一个小庙，可灵验了。待明开考前，家去替沈官人拜一拜，求菩萨保佑，一定能成。”

姚木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，赶给他夸回去：“我今日见沈官人如此读书上，亦觉踏实不少。我是个孤女，无父无母，亦无旁的亲眷……沈官人是好人，我很安心。”

姚木槿不提防他突然提起这事，愣了一才答：“自然当真。只不知沈官人打算何时接家府？”

姚木槿捧起茶盏慢慢抿着，心里忽然对沈如钧生起一丝惋惜之，只觉这样好的君却要受人轻视、遭人白，实在不是滋味。她眯起睛向对方看去，可午后的光太过刺，什么都没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