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谈着，围观众人见一场闹剧已至尾声，这便陆续散开，自去游赏。

——变故是突然发生的。

温谦被威胁着给姚木槿了歉，心中怨愤已极。此刻见阿正和韩迟云说话，无暇顾及自己，他看了一几步开外的潭，突然蹿向潭边，抡起手臂一甩，原本攥于掌心的那沓会便如同漫天飞雪一般，飘飘洒洒落潭中。

姚木槿发一声惊叫，就想往潭里。

韩迟云反应相当快，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姚木槿拦腰抱住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
“我的钱，我的钱！”姚木槿挣扎着，想要挣脱韩迟云的禁锢。

韩迟云怒：“为了那儿钱，连命都不要了？！”

“你放开我！放开！放开！”姚木槿拼命挣扎。

她的腰被韩迟云牢牢地箍在怀里，前挡着男人宽阔的膛。她力气没他大，挣不去，只能毫无章法地在这男人怀里对其拳打脚踢。

韩迟云生怕姚木槿冲动起来寒潭，遂任凭对方如何挣扎，甚至拳如雨一般打在他上，他却仍是抱着不松手。

会乃楮纸制成，落潭中，先时还漂在上，不多会儿便饱了，开始沉。其上墨迹也越来越漫漶，渐渐已不可见。

姚木槿睁睁看着那些会一张张沉潭去，终于绝望地停止了挣扎。

韩迟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于大广众之抱着姚木槿的，将她在怀里，霎时便如电一般，松了手，向后连退三步才站住。

姚木槿没理会韩迟云的失措。会沉寒潭，她的心也随之沉寒潭。

她突然没了愤怒，也没了委屈，只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，睛也变得朦胧，整个人像被一张无形的罗网罩住，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
她耳中似乎听见温丛琳怒斥温谦的声音，但那声音是模糊的，忽远忽近，她没听清。

又听到韩迟云说话，说了什么，她也没听清。

又听到温谦的哭声，扯着嗓哀嚎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，烦死人。

再之后，她觉有人走到她旁，拉起她的手，将几张纸她手心。

她定睛看了看，拉她手的人是温丛琳；又低看了看，在她手里的是已经被得皱的会。

“我让阿谦把旁人抢走的钱都要了回来，你拿好。”温丛琳拉着姚木槿的手，柔声说着，“舍弟自小顽劣不堪，疏于教，我这个的亦难辞其咎。姚娘，我代他向你赔不是。”

温丛琳的声音很温柔，柔得像一场雨，随风潜夜，细无声。

姚木槿心里的火全被这柔雨给浇灭了，她张了张，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来——她可能是被气病了，耳朵里还是嗡嗡嗡的。

片刻之后，她听到韩迟云发话，音声沉稳地让围观众人全散去。

韩大人的话，没人不听。待诸人渐渐散走，温丛琳向韩迟云行了个礼，而后便扯着还在呜咽抹泪的温谦远去了。

“走吧。”韩迟云亦迈步离开，与姚木槿肩而过时轻声说。

姚木槿没理他。

韩迟云已经走了过去，又回看了她一，略有些犹豫，但最终还是与众人一起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