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满用贺遂的手机给爷爷打了电话，告诉他们她今晚得留在市区，雨太大，她回不去了。

一答应，说家那边海面上风大浪大的，她和爷爷把船收了就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。

贺满还是有些担心，她握了手机稍微提音量：“浪太大的话你们就先别去收了，安全最重要。”

“我们经历了一辈，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。”

贺满哼了一声，挂断电话前又嘱咐了一遍：“好吧好吧，反正你们要注意安全。雨小了我就回来。”

贺遂的手机用了很多年了，边框已经有些掉漆，听筒里的人声听起来滋滋啦啦的，也不知他怎么忍得了。还不如的老年机呢。

晚饭是贺遂的，一荤一素，还有一个西红柿汤。碗也是他洗的，贺满没事，就坐在床尾发呆。

“你要不要看电视？”他问。也不等贺满回答，自个儿把白布揭开，然后开始调频，想了想把遥控递到她手里，“你想看什么自己调吧。”

贺遂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，电视也不常看，班回家就打开收音机听个响，洗漱完就睡觉了。第二天又重复这样的生活。

贺满随便调了个台，里面的记者正在报这场台风天气，记者站在海边，后浑浊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在堤岸上，狂风几乎要把他手里的雨伞折，贺满看得心惊，又听官方说禁止海才稍稍放心来。

爷爷都是执拗的，把家里的船看得比什么都重，她很担心老两不顾天气去检查自家的船。

贺遂不知该和女儿说些什么，和她沉默地坐着看了会电视，便又去厨房切了个西瓜。

贺满看着碗里鲜红的瓜瓤，悄悄瞥他一，贺遂把中间那块最甜的都给她了。

她什么也没说，背过去吃完了。

晚上贺遂把大床让给了她，自己躺到那张小沙发上，他手脚的，显得过于仄，但贺满也没说两人换位置的话。

上一回和他在一个屋里睡觉是什么时候呢？贺满不记得了。

但她罕见的梦到了小时候。

她那会刚上小学，但已经懂得看别人的脸。因为在村里，他们家和郑晓家，总是被讨论的那个，无非就是猜测她的母亲到底是不是郑晓，但两家都没承认过。

于是她偷偷跑去郑晓家问了，那对中年夫妻对她没有好脸，骂骂咧咧让她，说她是个祸害，是害人，说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，如果不是贺满，他们家也不会被人议论。

贺满很伤心，但还是包着泪问：“那，我的妈妈，是她吗？”

郑晓的母亲当即睛一瞪，叉腰骂：“哪来的野丫，怎么胡认妈？我们家晓丫清清白白，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闺女，贺家就是这么教孩的？”

随即扯着贺满的衣裳把她拉到家门，大声说：“这贺家小不知和谁搞个丫来？怎么把屎盆往我们家晓晓上扣？我还没找他们贺家算账，拐走我们晓晓不念书呢！好在我们家晓晓及时醒悟，已经复读去了！这有些人啊，还是得要脸！”

得了消息的陈凤仪赶把受了惊吓的贺满搂到怀里，毕竟是贺遂让他们家女儿怀了，他们自知理亏，又忍不住反驳：“我们家可没说孩和你们家郑晓有关系！这谁不知是你们郑晓拉着贺遂去城里投奔她表的！倒怪起我儿来了，我们满满哪里像郑晓了？这嚼的，不如去村里把粪挑了！”

郑晓母亲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但又不敢认，只啐了骂：“还不是你们家小崽上门认亲戚！”

两家人这是彻底撕破了脸，从此不再往来，也借此撇清了关系。但村里言可没断，只觉得他们敢不敢认，这大人问不来，可不就得从小孩手吗？

小时候贺满被问得最多的就是，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？她答不上来，她不知妈妈是谁，也没见过妈妈，怎么能回答别人呢？她也曾羡慕村里那些有妈妈陪伴的小孩，她们的上总有漂亮的，总有好看的辫。虽然也会给她买，但总归是不一样的。

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在海的另一边，等她大了，就有能力找到她了。

可她大了才明白，村里那些人本就不是关心，他们是想看笑话。

贺家穷，但贺家的地址位置好，家旁边就有一汪淡泉，吃不愁。房背风不说，一就能望到码，当初多少人想要贺搬走他都不让。贺家呢，有希望考上大专的儿考前跑了，又搞了个不知母亲是谁的孩，他们一开始就是就是抱着恶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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