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来了。

见没人敢搭话，向安宁站起来，手里的半颗小番茄随手一抛。

余睿泽哎呦一声起来，意识把日记本往怀里一揣，护得严严实实。

这个余睿泽最好多帮他宣传宣传同恋的事，到时候帅哥们自己找上门，省得他一个个去认。

向安宁抬看他。

就这？

没人回答。

包厢里鸦雀无声。

年轻的小酒保，白净，眉清秀，纯得像没沾过灰。他穿着掐腰的小甲，衬得腰窄，站在昏暗的吧台后面，整个人像刚从杂志里走来。

男朋友？

他拍拍陆怀斟的肩，往门走，临门前回看了众人。

这家五星级酒店旁边就是酒吧一条街，藏在巷里。向安宁七拐八绕，轻车熟路的摸到一家门脸不大的清吧。

“日记里写的没错，”他说，“我是喜男的。”

其妙低。那几个咽的，神躲闪，又想看又不敢看。

陆怀斟一啤酒来。

陈萃？谁？

“你是故意吓余睿泽的？”陆怀斟才从发小的暴言中缓过劲，一时不知说什么，最后吐一句：“那帮人明天能把你的事传遍全校，要不我还是上去打一顿让他们闭嘴？”

“谁啊？”陆怀斟凑过来看，一脸惊讶，“你怎么不接？这不是你男朋友吗？”

“日记看完了记得还我。”向安宁想起什么一样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对了，这几天你有空回来一趟的话，记得把我房间的里你衣收拾走，我要搬回来住。”

陆怀斟愣住。

过了很久，有人小声问：“他他刚才说什么？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懒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：“你们有人想我的/之臣？”

向安宁推开酒店的门。夜间的闷总算是散去了，丝丝微风过来，带着凉意。

好像是考前两个月告的白，那段时间他压力大，每天题到凌晨，看着教室里成双成对的学习小组，突然就特别想谈个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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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那个隔校的，”陆怀斟比划着三围，“黑，打篮球那个。你追了两星期才追到手，忘了？”

徐徐夜风散向安宁心的闷浊，他站在路边垃圾桶旁，在陆怀斟言又止的神中完一烟。

余睿泽拿着日记本的手僵在半空。

陆怀斟急忙跟上：“不回家吗？还去哪？”

他本来想看的反应，是向安宁无地自容的尴尬，是向安宁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
吧台上有个油腻的中年顾客，趁着小酒保送酒的间隙，摸了一把他的手背，暧昧不明的说：”小茶茶，这个月业绩够了吗？”

太快，没抓住。

满桌人像被了。那几个女生瞪大睛，那几个男生脸涨红，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酒吧。”

不偏不倚，正中余睿泽面前的酒杯。

听到这个名字，向安宁愣了会。

他的第一任男朋友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向安宁盯着那个名字，怔住。

满桌寂静。

“没事，传呗。”他不急不缓的说，“传得越广越好。”

二十年后回来再看。

他当时是这么跟陆怀斟说的。

他把捻灭的烟丢到垃圾桶，朝发小使了个，转往巷走。

楼里，陆怀斟追上来，一脸见鬼的表：“你！你刚才说的，那些人，哎呀你怎么不让我打他一顿！”

最纯的时候谈的，只拉过手走场，嘴都没敢亲。

“气，慢慢说。”向安宁帮他顺气。

脑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。

二十年前，他因为这本日记躲了余睿泽好几年，家不敢回，就怕他再拿来念。

没谈过，就是突发奇想的很想试。

向安宁带着愣青发小刚坐，余光扫到吧台里站着个人。

而不是像皇帝一样坐在那问：谁想我的/之臣。

记忆缓缓归位。

向安宁皱着眉回忆。

里灯光昏黄，这个人不多，桌散着，吧台边坐着几个落单的。

“走了。”

酒溅了半桌。

随后，门咔的一声轻轻关上。

向安宁收回视线的同一时间，他手机响了，屏幕上一个名字：陈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