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早晨。他从那张凌的床上醒来，看见晨光中傅司珩沉睡的脸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
走看守所大门时，天还在着雨，傅司珩打着伞就站在路边。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他伸手，握住沈墨挲着尾戒的那只手，将他的手指一展开，掌心朝上，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。

傅司珩朝他走过来。

傅司珩安静地听着。

十指握。

“我妈是个很大的人。小时候总有人骂她是小三，骂我是私生，但她好像永远都不在意。我学不来她的格，也不到她的乐观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傅司珩的声音从侧传来。

垂，盯着两个人握的手指。

沈墨。

接着他拉过沈墨冰凉的手，握在手心里慢慢挲：“她会心疼你。如果她在，不会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。”

沈墨没有回。

碑是汉白玉的，被雨洗得发白。上面刻着“慈母林婉清之墓”，落款是“沈墨立”。没有生卒年月，没有生平事迹，简简单单几个字，像她短暂而沉默的一生。

掌心贴着掌心，温度从握的隙里蔓延开来。

他自嘲地笑了：“傅司珩，你说，如果她看到的话，应该会觉得这个孩很差劲吧。”

沈墨放听筒，玻璃墙那的沈岳还在嘶吼着什么，但他已经听不见了。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沈墨转，推开会见室的门，走去。

“看什么？”傅司珩垂看他，声音低沉而平淡。

他被傅司珩半拥着上了车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们不能替她回答这个问题，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因为有你这个儿而到骄傲。”

沈墨转看着他认真的睛，鼻尖泛起一丝酸涩。

“有钱有权可真好，连死人的东西都可以得这么面。”

他没有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，伞面上的雨珠在光线里泛着碎钻般的光。

沈墨靠在座椅上，偏看着窗外。

“她走的时候没人她，我那时候也没钱，只能随便立了个木牌，然后埋在土坡里。”

傅司珩在他面前停，伞举过他的。

上次是惊慌，这次却是安定。

“后来我攒够了钱，才给她换了这块碑。”

“本来，她的墓不是这样的。”

沈墨的睫颤了一。

沈墨推开车门，傅司珩撑着伞跟在后。

沈墨的脚步顿了一。

“陈律师，剩的事靠你了。”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尾戒，指腹的金属已经被温捂。

墓园建在一座矮丘上，青石板路被雨冲刷得发亮。

沈墨收回视线，垂睫。

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，而清冽。

走廊很，日光灯在天板上投惨白的光。陈律师站在走廊尽，见他来，微微颔首。

沈墨的指腹停在“林婉清”三个字上，雨顺着汉白玉的表面淌来，浸了他的指尖。

傅司珩没有追问。他微微侧，将伞往沈墨的方向倾斜了几分。

傅司珩沉默着，也在墓碑前蹲了来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去。

隔着几米的距离，隔着雨后的空气，两个人的目光在风中相撞。

“走吧。”

傅司珩站在墓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
车发动，很快驶离了看守所。像是把曾经的过往都关了那个牢笼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在想我妈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？”

沈墨偏看了他一，然后在碑前蹲来，用指腹轻轻拂过墓碑上被雨打的刻字。

车驶墓园时，雨已经小了些。

“傅司珩，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
沈墨站在原地，看着傅司珩一步步走近。

“沈先生放心。”

林婉清的墓碑在墓园最，靠着一棵老松树，周围满了生机的太。

“选了很久，选了汉白玉的。卖碑的人说，这石最经得起风雨，一百年都不会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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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起神，拉着傅司珩的手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