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躲在角落里的人

魏莱匀了气之后慢慢抬起，目光从脚前那一小片亮斑移开，打量了一周围的环境。

他决定不了。

魏莱往后了一步，后背撞在门框上。

他用手扶着墙慢慢往前走，贴着墙面走了一圈，目光在墙面上扫着。

魏莱转看了一登记簿。上面手写着几行名字，李白、杨过、王语嫣、楚留香……他的目光在那一串假名上停了两秒, 然后收回了视线。

他推门去，发现前台空无一人，登记簿摊在桌面上, 笔搁在旁边。

垃圾桶边缘有一滴血迹，他往前凑, 看到了垃圾桶里那把带血的刀。他蹲来看了看, 又看了看地上几滴已经透了的暗斑。

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，等着那阵眩过去。

他抹黑走了不知多久，脚底冻得失去了知觉, 全靠惯在往前挪。

他的心脏了一。

躺了大概一个多小时，闭着睛但没有睡着。

他翻了个，把被蒙在上，但还是能听见。

他绕开前台，拎着自己的破旅行袋上了楼。

他顺着走廊走到隔，门牌上写着305，门虚掩着。

他转跑了305，回到303拎起自己的袋就往楼梯跑。他跑得很急，没看路，拐向了通往后厨的那个楼。

黑行李箱，拉链开着一条。魏莱走近了两步，歪着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——里面一截白的布料，像是衣服的一角。

远远看见这栋破楼亮着灯的时候，他差跪在雪地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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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放在床边。

他的在发抖，心得快要从咙里蹦来。

隔房间一直有人在，脚步声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，隔着墙闷闷的，有时候像在翻什么东西，有时候像在对话，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
他掀开被坐起来，穿上拖鞋走到门，拧开门打算去敲隔的房门——你找东西明天再找行不行，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。

他浑是雪, 眉上挂着冰碴，羽绒服的摆结了一层的冰壳。

他跑了一楼后厨的楼，手撑着墙了几气。

他刚才跑来的那条楼连接着后厨和二楼走廊，方向是对的。

“老板？”魏莱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作为一个建筑师，他意识地在脑里把刚才跑过的路径画了一遍——从三楼305来，经过二楼203、205、207，拐楼到一楼后厨。

然后他看清楚了。白的布料是袖，袖里面是一只手掌。一只静止的，蜷曲着的，肤发灰的手。

他太累了，从南方一路逃到北方，换了三趟火车, 两趟大, 钱快完了，脚上了冻疮, 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。

枪在昏黄的灯光对准了钉的眉心。

然后安静了。

他站在前台前面等了一会儿, 搓了搓冻僵的手, 跺了两脚。

那个人一直没停，魏莱终于忍不住了。

不这家旅馆里发生了什么，跟他没关系。

他站起来退了两步，又喊了一声“老板”, 还是没有回答。

魏莱十二的时候推开了龙门旅馆的大门。

他从车站来的时候雪才刚没多久，走了半小时之后雪已经把路淹了, 一脚浅一脚的。

他把拉链猛地合上了，退了两步，又退了两步。

他又走近了一步，弯腰凑过去，顺手把拉链拉开了一些。

二楼走廊里亮着昏暗的灯，他路过203的时候门底透着光，里面有人，但门关着。205的门开着一条，灯亮着，他探看了一——里面没人，但床上的被掀着。

他伸手推了一，门顺着合页打开了。

二楼那几间房的宽度和间距他都有印象。但此刻站在这条楼里，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对不上。

两声枪响叠在一起，硝烟的气味混着灰尘在空气里散开，窗帘被气浪冲得掀了一又落回去。

他缩回继续往上走，207的门锁着，门面没有光。他上了三楼，303的门没锁，他拧开去，把门关上，反锁，把旅行袋放在地上，倒在床上躺了来。

后厨方向传来一细微的声响, 他犹豫了一，绕过前台往里走了两步，看见了那个垃圾桶。

两个人同时扣了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