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从托比的宿舍来时，已经是晚上十多了。托比在门挥手送别，小声说着“次再来我煮更好的火锅”。

于山栖走了一阵之后，突然开说了一句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火锅的气在灯光形成白雾，不断变化着形状。托比又讲回了他祖母养的老猫，于山栖低继续夹菜。

吃完火锅，于山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，托比豪万丈地挥着手把他赶了厨房：

于山栖歪，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着：

说完他扭就走，倒像是逃走的。

这是一关于德国铁路历史的纪录片，上了年，着一个语速不快但有些模糊的旁白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开问徐烈：

“勉吧。”于山栖说，“有些词不太熟，连蒙带猜的，徐大学霸厉害。”

……

将近十一，夜很沉，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，黄的。

“顺手可办不成这么多事。”于山栖停脚步，看那人在月光，影被镀上了一层银边，闪烁着碎光，“总之，谢谢你。”

他想，刚才在走廊里，徐烈的表很认真。

于山栖换了拖鞋，走自己房间，坐在书桌前。他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来，却没第一时间投工作，反而走了神。

于山栖被赶来，无奈摇摇，和同样被一脚踢来的徐烈一起并肩坐在沙发上，见徐烈淡笑着，随意打开了一电影，是于山栖一直想看的一德语纪录片。

他嚼完咽去的时候，目光无意间越过雾气，落在徐烈上。徐烈正在低喝饮料，额前碎发垂来，挡住了半只睛。

“那天那把伞，这几天早上的豆浆和式，还有这么多天的照顾。”

徐烈脚步顿了一瞬：“……谢谢什么？”

讨厌鬼知得还多。

回到宿舍，于山栖关上门，背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。他低看着自己的鞋尖，鞋面上还沾着刚才从托比那栋宿舍来时踩到的落叶碎屑。

徐烈咂摸了一会儿，总觉得于山栖话里有话。

声音从门里挤来，落在了已经关上的门背后。走廊里安静来，两个人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走廊地面上。

“噢我的老天鹅啊！客人怎么可以洗碗！你！去沙发上坐着！”

于山栖夹起一块羊，蘸了酱料放嘴里。羊很，酱料是托比自己调的，带着一芝麻香气。

徐烈笑起来，凑到他旁：“我呢随一说，你就赏个脸，随便听听?”

第二天早上，于山栖迷迷糊糊起来，看到桌上依旧如常的早餐，意识说了声“谢谢”。突然想起昨晚的对话，有些慌地左顾右盼，才发现徐烈早就门了。

“听得懂吗？”

托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，断断续续的。徐烈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，听到旁边于山栖的呼很平稳，偶尔会在他没听懂的地方皱一眉，几乎全都是铁路方面的专业词汇，那些词太了，听了后面忘了前面，的确麻烦。

纪录片放到一半的时候，徐烈开说了一句：“刚才那个词是‘信号系统’。”

徐烈回和于山栖对视了几秒就败阵来，无奈笑着，忽然认真看着他：“你我之间，不必说谢谢。”

于山栖低咬了一，没有说话。火锅的气在他面前升腾起来，他能透过白雾气看到徐烈坐在对面，正在往锅里菜，动作很稳，像是什么也没听见。

于山栖偏过不看他，飞快接了一句：“我又没问。”

于山栖收回思绪，打开了一篇明天要用的文献，尝试着看了两行，发现注意力完全不在文字上，屏幕上的字母都飘忽了。他抿抿关掉了电脑，走到窗边。

于山栖不理他，继续看屏幕，但余光瞥向徐烈，看到徐烈端起杯喝了一，用杯沿遮住了微微上翘的嘴角。

一双筷穿过白雾，在他碗里放几片羊。于山栖抬，见徐烈和托比正就老猫的事聊得快，完全没看这边。

徐烈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……不用谢，顺手的事。”

托比从厨房里探来：“你们在看纪录片？那我也看过！讲德国铁路的那！我祖母特别喜铁路，她说那是因为她年轻时在火车站工作……”

他发有了，于山栖想。

“听得懂。”徐烈说，“你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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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很安静，徐烈已经匆匆了自己房间，门里透一线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