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五天。

噩梦一样漫的五天过去之后，这场非人的折磨，终于勉熬到了尽。

梁文声站在镜前，看着镜里的自己。

不过短短几日，他已明显消瘦去，颌线本就锋利，如今更像被刀削过一般，连两侧都隐隐凹陷去，整个人透一近乎透支后的冷与憔悴。

他拿起智脑，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。

是他在军校时结识的朋友，后来转而学医，也是此刻他唯一还愿意相信、并能托付状况去检查的人。

他需要上知，他的，到底了什么问题。

碎裂

梁文声的血与信息素数据，在联基因库中是机密档案。

只要动用带有联编号的仪，接医疗天网，系统便会立刻生成报告，自动上报联中心。

用不了多久，那份结果就会被秘书呈送到总统大公的案。

因此，梁文声的这位朋友是冒着大的风险在这件事，要谨慎地逃过联监给他检查。

一旦被发现，轻则会被吊销执照、医院查封，重则将直接惊动安全局。若到了那一步，就不是违规那么简单了，而是发了刑事犯罪，可能还会更严重，所以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

私人医院的专属病房里，朋友将方才取的血样本与样本一并放冷藏柜，仔细锁好。

他皱着眉，对坐在对面的梁文声说：“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。我现在不需要检查，光靠睛看，都知你了问题。”

梁文声低苦笑。

朋友言又止，低叹一声：“我还能帮你什么？”

“你已经是在帮我最大的忙了。”

朋友沉默一瞬：“文声，不了什么事，你一定要说。只要我能到，我都会尽量帮你。”

梁文声，郑重谢后，叮嘱：“你一定要小心。如果察觉到任何不对，就立刻停手，别再继续。我不想牵连到你。”

“好，放心吧。”

从朋友的私人医院来，梁文声脸上覆了一层沉沉的霾，心里同样沉甸甸的。

前几日，在易期结束后，梁文声勉将绪收拾妥当，主动联系了元宁，但只是说自己之前一直在忙，转而问元宁找他是发生了什么事。

元宁语气焦急，没有过多问他的事，而是直接说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困境。

他又一次被安排去了基因筛选和信息素匹。

这一次，帝王突然提议，想让他服用一类似于“提升等级”的药剂。若成功，就能借此匹到条件更优越的alpha。

元宁听说，这药剂是星域研究中心刚研发来的，实验结果尚未稳定，也从未正式投使用，属于违禁品。

他自然不敢碰，也不肯接受。

可帝王却难得摆一副语重心的样，同他说起皇室如今的境。

皇室早就被架空，现在的唯一作用，就是个致的摆件，被摆在那里供人观赏罢了。

如今真正握着联权柄的，是梁家，是总统大公。

所以，帝王想与真正掌权的权贵之家结亲，借此一分割总统大公手中的权势，这便是元宁如今之于皇室仅剩的那价值。

可元宁等级太低，又难看。

于是帝王像是忽然生几分癫狂的执念，非要着他将那药服去不可。

元宁的拒绝被冷冷斥责，说如今都已不必再让他去嫁那个矿石富商了，他却还这样不知恩，皇室养不起他这样的废。

梁文声听到这里，知了事的严重。

若是之前，他或许还会想，只要自己能和元宁结婚，这一切自然便迎刃而解。

可如今，他和燕兰章的婚约一时半会儿不会取消，关系也不是一句“解除”就能撇清。

他已无法再给元宁任何承诺。

“会不会……”元宁在那迟疑了很久，声音轻得几乎发虚，“和燕兰章有关？”

梁文声没有立刻开。

元宁像是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太急，顿了顿，才又低低补上一句：“我不该这样猜他。只是……在你们回来之前，星域已经很久没有再传过这研究了。何况，他应该也并不喜我吧。”

梁文声眉心骤然蹙，没有替燕兰章辩白，甚至，心底还缓缓浮起了一个更冷、更沉的念。

沉默片刻后，他沉声说：“我会去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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