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逍咕哝着说了什么，谢延没听清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没有。”陶逍努力克制着笑意，安他，“梦都是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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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噩梦。”谢延语速极快地解释，“你没有临其境，不知那觉有多可怕。我站在原地动不了跟被困住了一样，只能看着你越走越远，喊你也不搭理我……我也不知你要去什么，很慌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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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思是这么挂着电话不太好睡，对手机电量也不友好？

“不是。”陶逍说，“一条而已，刚好醒着就看到了。”

“手机电够用吗？”他问。

“那你现在在想什么？”谢延躺了来，将手机贴着耳朵放在枕上。

谢延讷讷：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
陶逍没有立刻回答。电话那传来很轻微的布料声，似是他在床上调整姿势，“……有睡不着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片刻，然后陶逍轻声说：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谢延的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一阵，在接听前又意识到什么，偏清了清嗓，才小心翼翼地开接听键。

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复这个问号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——来电显示着明晃晃的两字：【陶逍】。

谢延盯着屏幕上的问号发愣，回过神后了两睛，还以为是自己现了幻觉。

他说得很糊，把“跟着陈昼一走远”这块最严重的分省略了。电话那沉默几秒，然后谢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气音。

“……怎么还没睡？”他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，听着更显几分磁。

陶逍说：“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挂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谢延一边应着一边走回卧室，“就……梦见你不理我了，我怎么叫你都不应。”

陶逍其实不太擅说谎。谢延听来他语气里那一回避的意味，便没有再追问。

陶逍：“嗯，刚刚睡着了。”

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半，同国且今早有班上的两人诡异地在微信相逢……这算什么？怀民亦未寝？

他立刻故作不快：“嘲笑我？”

谢延也靠上床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，开着公放贴在耳边，“是不是空调温度调低了？你凉，温度太低容易睡不踏实。开个睡眠模式定时吧。”

谢延绞尽脑地将噩梦删减净化，把自己被关在房间里、陶逍把他放来之后跟着陈昼一走了的景缩略成了：“就梦到……你在那边走，我叫你你没听到，看起来不想理我。”

但陶逍回了，而且只隔了不到两分钟。

听他这么笑，谢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一瞬。好像在听到陶逍这句带有安质的话以后，自己纷躁动的心绪就得到了一缓解。

谢延飞快：“暂时不挂吧。你困了可以先睡，我自己酝酿酝酿睡意。”

谢延这才松了气：“怎么会突然醒？睡不好么？”

虽然不清楚你不言我不语还有什么必要挂着电话，但谢延的嘴向来比脑动得快，本来不及思考事逻辑就已经把话说完了。

他发消息的本意只是想把脑里七八糟的念扔去，没指望这个时间会有人回应。

他自己才从噩梦里醒过来，那阵不安的心悸余韵还没完全散去，现在能听到陶逍的声音、知他还醒着且愿意给自己打电话，就已经比躺在黑暗里对着天板独自消化要好太多了。

陶逍说：“没开很低。”

陶逍的语气难得带上一讶然：“就这样？”

“那为什么睡不着？”

陶逍又问：“为什么这样算噩梦呢？”

发完，他就立刻开了控制中心要开免打扰模式，准备白天上班前再看手机。

陶逍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提及挂电话一事，也没有把谢延静音。须臾，他问：“你刚才说梦到我不理你了，是什么况？”

谢延：“是我发微信吵醒你了吗？抱歉……”

结果刚打开没多久，主界面熟悉的白像右上方就冒了红。

“……你的声音听起来有哑，怎么回事？”想多聊一会电话，谢延开始没话找话。

谢延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不怎么困，八起也来得及。如果你早上要遛棉，现在可以把我静音先睡。”

那边又陷沉默，好一会儿谢延才听到他说：“在想事，突然就醒了。”

“看到你消息了。”陶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有一哑，“噩梦了？”

【陶逍：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