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明园的日一晃便过去了。

皇后与华妃因主持中的大典，先行回了。

她们这一走，园中顿时安静了许多。

皇上也不知是不是少了人陪伴，竟将更多的时间留在了我这里。

晨起陪着用膳，午后便来我中坐一会儿，到了夜里，更是常常召我侍寝。

我原以为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。

谁知这样的日竟持续了许久。

这一日，皇上用过晚膳后，忽然对旁的苏培盛：“传朕旨意。”

我抬眸看向他。

“晋甄贵人为妃，辞号宛。”

我一时怔住。

“皇上……”

他笑着握住我的手。

“怎么，兴傻了？”

我连忙起谢恩。

“臣妾谢皇上隆恩。”

从贵人到妃位，不过一旨之间。

可我更清楚，这中的恩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所以我格外珍惜此刻。

册封那日，中张灯结彩。

我换上新制的妃服，坐在镜前由女替我梳妆。

浣碧替我打开首饰盒时，忽然笑：“小主，这支钗倒是漂亮，务府新送来的，说是恭贺小主册封之礼。”

我顺手拿了过来。

那是一支样式极雅的玉钗。

玉质温，雕着细细的海棠纹。

我只觉得它好看，便随手簪在了发间。

直到踏殿中，我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。

皇上原本正坐在那里等我。

见我来，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。

可一瞬，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发间。

笑意骤然消失。

“你上的是什么？”

我怔住。

意识抬手摸了摸那支钗。

“回皇上，是臣妾方才随手选的。”

皇上站起。

他的神冷得可怕。

“取来。”

我心中一，连忙将钗取。

“皇上，可是有什么不妥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只是死死盯着那支玉钗。

许久之后，才沉声：“谁让你的？”

我愣在那里。

“臣妾……不知。”

“你不知？”

他的声音陡然提。

殿所有人立刻跪了来。

我也连忙跪。

“皇上息怒。”

他却一把拿起那支钗，手指微微发。

“这是先皇后当年时过的东西。”

我脸瞬间白了。

我从未想到，这支看似普通的玉钗，竟有这样的来历。

“臣妾并不知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皇上打断了我。

那一刻，我从他的中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怒意。

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痛楚。

“朕说过多少次，中旧，不许擅动。”

“臣妾真的不知……”

“朕不想听。”

他将玉钗重重放在桌上。

殿中一片死寂。

许久，他才冷冷：“今日起你闭门思过。”

我猛地抬。

“皇上？”

“没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
这句话落，我彻底怔住。

“皇上，臣妾只是无意……”

他却已经转过去。

“退。”

我跪在那里，眶一红了。

册封的喜悦还未散尽，转便成了禁足。

殿门缓缓合上。

我望着那扇闭的门，第一次觉得，这座殿竟如此冷。

浣碧跪在我旁，中满是担忧。

“娘娘……”

我抬起手，示意她不要再说。

只是低看着案上的那支玉钗。

我终于明白。

这里有些东西，可以碰。

有些东西，却是万万碰不得的。

而先皇后的旧钗，显然就是其中之一。

只是我没有想到。

它真正怒皇上的，或许并不是一支钗。

而是一个他至今仍不愿碰的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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