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自己将目光从荀人羽上挪开，重新落到温韬上。

温韬自殿后便一直低垂着，自然没有察觉后二人方才那番无声的锋。

蜃龙定了定神，这才冷声：

“你来此作甚？”

温韬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大人！当日您亲答应温某，只要我将玉瑶献上，便会庇佑温氏，助我温氏兴盛不衰。如今——”

“原来是这小事。”蜃龙不耐地皱了皱眉，直接打断了他。

“正好，本座……”话到一半，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荀人羽，

“……我也正准备去找你。”祂若无其事地改了。

“再替我找些人来，越多越好，我需要他们的念和气。”

温韬却本没有留意祂称谓上的变化，他如今满脑只有一件事。

“玉瑶呢？”

蜃龙一顿。

温韬抬起。

“玉瑶……可还活着？”

“她？”

蜃龙嗤笑一声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却字字如刀：

“大抵也就这一两日了吧。”

温韬脸上的血瞬间褪得净净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怎么？”蜃龙支着颌，似笑非笑地看他，“舍不得了？”

“说起来，你那女儿还真是不中用。不过采补三月，一灵便已近乎枯竭。到了今日，连半分灵气也榨不来了。”

祂轻嗤一声。

“果然，空有灵却从未修行过的凡人，终究经不起耗用。”

温韬僵在原地。

“灵……枯竭？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那她……”

他的嘴颤了一。

一刻，竟“扑通”一声跪了去。

“大人！求您开恩！求您救救她！”

蜃龙面无表。

“迟了。”

两个字，让温韬彻底僵住。

“灵枯竭，生机已断。”

“便是现在还给你，也不过多几气罢了。”

轰——

温韬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。

不是说只是采补滋养吗？为何玉瑶会生机断绝！

三个月前那一夜——绿光冲天，玉瑶被祂凌空掳走之时，那双回望他的、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睛……

昨夜宝镜之中——玉瑶被墨绿藤蔓穿心缠绕、生机被不断走、苍白如死的模样……

两幅画面，在此刻轰然重迭！

“玉瑶……”

温韬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
“是我……是爹爹害了你……”

铺天盖地的悔意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。

骤然一阵剧痛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鲜血猛地了来。

温韬形一晃，险些栽倒。

一直在旁作上观的荀人羽终于皱了眉。

他一步上前，抬手稳稳托住温韬后背，渡一丝清气。

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