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的变化段明霜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上岛最初的两日，段明霜几乎什么都不好。

她不识汐，不会辨鱼，连最简单的火都不明白。

苏清砚教她用椰叶引火，她把还带有气的也了去，呛得自己咳了半天。

她去礁石边取，她走回来时，陶罐里只剩了半罐。

捡柴这样的小事，也能被一截横生来的树绊得踉跄。

那时的她，满脑都只有一个念。

等船来。

只要船来，一切便会恢复原样。

她仍是金陵城里的段家大小，有人替她梳，有人替她斟茶，有父亲替她心，也有数不清的丫鬟婆围着她转。

可到了第六日，她忽然发现，等船归等船，日还是要过。

肚会饿。

火会灭。

柴会烧完。

会涨。

夜里也会冷。

这些事不会因为她是段家的大小，就少一件。

她发现苏清砚每日醒得极早。

天还蒙蒙亮时，那人便已经起。

先去海边看，再去礁石滩转一圈。回来时，若捡到鱼蟹，便用沙裹着放在凉。

若捡不到，便去椰林里找能吃的芽和果。

则更麻烦。

海不能喝。

苏清砚会趁着退，去礁石坑里取积存的雨，将倒陶罐，静置半日，待泥沙沉到底，再一滤来。

那算不上甘甜。

对于她们而言，已然是救命的东西。

火也不能灭。

尤其是夜里。

苏清砚总会在睡前把柴堆得整整齐齐，大小分开。

木用来烧火，细枝用来引火。

椰叶铺在最上面，防止夜里受。

段明霜一一地记。

记着记着，便也学会了。

第六日的午后，她抱着一大捆柴，踉踉跄跄地走回棚。

她把柴放在火堆旁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苏清砚。”

树荫的人抬起。

“嗯？”

“看。”

段明霜叉着腰，一脸得意。

“今日的柴够烧两天了。”

苏清砚看了一。

“里面有的。”

段明霜脸上的笑顿时僵住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

“颜不一样。”

“……”

段明霜蹲来，扒拉了一。

果然有几树枝颜些，摸上去也带着气。

她不服气地抬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柴不能晒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晒了不就一样？”

“嗯。”

段明霜满意了。

“那你还挑我的错。”

苏清砚低，继续削手里的木叉。

“没有挑错。”

“那你方才说的。”

“提醒你。”

段明霜撇撇嘴。

“和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！”

苏清砚没理她。

过了片刻，却又。

“柴捡得不错。”

段明霜怔了怔。

她慢慢转过。

“你夸我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真的夸我？”

“嗯。”

段明霜顿时眉开笑。

她往苏清砚边挪了两步。

“那你再说一遍。”

苏清砚抬眸。

“柴捡得不错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火也烧得不错。”

段明霜睛更亮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苏清砚沉默了一。

“话多。”

“……”

段明霜抓起脚边一细树枝便朝她扔了过去。

“你才话多！”

苏清砚侧过脸。

那树枝着她耳畔飞过，落了沙里。

段明霜一没了气势。

她自己都没想到会真扔去，连忙。

“我不是要砸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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