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予胆大了一，又戳了一。

观察室里，光从唯一的窗里斜斜地照来，落在池表面，被波纹碎了，撒了一地亮晶晶的光斑。恒温系统发极轻微的嗡鸣声，像是某大而温柔的呼。里的光线倒映在天板上，蓝幽幽的，晃悠悠的，像一小片被搬到了陆地上的海。

霍南瑾坐在那片倒映的海面，一只手被一只小人鱼攥着袖，另一只手翻着期刊。期刊上的论文他一个字都没看去，他的注意力全在余光里——那只裹在毯里的小人鱼，呼平稳而绵，尾尖随着呼的节奏轻轻摆动，像一只睡在午后光里的猫。

但他知的是，从今往后，有了。

小周思考了三秒钟，然后摇了摇：“我不去。我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，霍所会灭我。”

他看着霍南瑾的睡脸，轻轻地、无声地，说了他的名字。

老陈指了指三号观察室的方向：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
中午的时候，温书予先醒了。他睁开，第一件事是确认霍南瑾还在不在。还在，坐在他旁边，靠着椅背睡着了。光从窗里照来，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冷的廓线条都柔化了。

还是没醒。

林知渔默默地喝咖啡，没有说话。她心想，以后要灭也先灭她，因为她知得太多了。

霍南瑾的睫动了一。

温书予盯着那片来的肤看了几秒钟，然后伸一手指，轻轻地戳了一。

那声音规律得像节拍，一一的，把他的心也带慢了来。

了。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已经把她的震惊阈值拉到了天那么，现在霍南瑾在观察室里养人鱼、陪睡觉、喂早饭、让人玩扣、给人学名字——这些都已经在她的接受范围之了。

温书予戳了好几，觉得玩够了，收回手指，继续趴在扶手上看霍南瑾。看着看着，他发现霍南瑾的发有一缕垂来挡住了睛。他想了想，伸手，用指尖把那缕发拨到了一边。

温书予趴在扶手上，歪着看霍南瑾睡觉的样。这个人睡着了也很冷，眉微微皱着，嘴抿着，像是一秒钟都没放松过。但他的呼很平稳，膛一起一伏，领带歪到了一边，衬衫最上面两颗扣不知什么时候蹭开了，锁骨面一小片肤。

他想起了早上的文献检索结果。海人鱼属，目击记录不超过十次，全是单。这个孤独到连人类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。前这只小人鱼，在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，有没有同伴？有没有族人？有没有人在他害怕的时候摸过他的，在他饿的时候给他找吃的，在他睡着的时候守在他边？

“嗯？”

小周差把咖啡呛气里：“霍所？恋？你确定这两个词能放在同一个句里？”

温书予立刻把手缩回去，趴在扶手上装睡。过了几秒钟，他悄悄睁开一只睛，发现霍南瑾还在睡，于是又把脸从扶手后面探来，继续盯着他看。

他像发现了新玩一样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霍南瑾的锁骨上轻轻地、一一地着，像是在数什么东西。他的指尖凉凉的，每戳一霍南瑾的眉就皱一，但还是没醒。

“没反，”林知渔端起咖啡喝了一，“观察对象指着他的名字念了好几遍，霍所那个表——你们知偶像剧里男主角看到女主角穿婚纱的时候是什么表吗？就那。”

林知渔放咖啡，平静地说：“今天霍所又让观察对象玩他的袖了。而且他让人家给他起了名字。”

老陈沉片刻，像是在一个严谨的科学判断：“所以他不是疯了。”

他不知。

小周的眉拧成一团：“你说反了吧？应该是他给观察对象起名字吧？”

他也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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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恋了。”老陈推了推镜，“临床表现为双标、黏人、注意力和绪被特定对象度牵动，符合恋初期的全行为特征。”

她走到茶间，小周和老陈已经在里面了。两个人看到她，同时了“快说”的表。

霍南瑾没醒。

动作很轻很轻，像在整理一片海草。

霍南瑾把期刊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睛。他昨晚没怎么睡，那把椅确实不舒服，但这不是他困的原因。真正让他放松来的，是耳边那个平稳而绵的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