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渊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焕让你整理的东西，如何了？”

沈渊从袖中取一份更厚的卷宗，双手呈上：“宋瑞与顾家往来账目、密信、联络人名单，臣已整理完毕。但有一事——”

“说。”

“顾家背后，似乎还有人。”沈渊的声音低了去，“宋瑞的密信中提到‘阁主’二字，但臣查遍顾氏族谱，没有这个称谓。”

姬焕的瞳孔微缩。

“阁主。”

“是。臣怀疑，顾家之上，还有一层。”

姬焕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天机阁那边可有消息？”

沈渊摇：“姜苍阁主隐居雪山多年，不问世事。但臣查到一事——顾家与天机阁之间，似有旧怨。”

姬焕的手指停在砚台上方。

天机阁。姜苍。她的外祖母。

“旧怨。”她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，忽然想起梅蘅曾经说过的话——姜苍当年险些被姬鸿死，元气大伤后退隐雪山。天机阁从那之后便闭门不，朝廷征召一概不应。

可如果顾家与天机阁有旧怨，那宋瑞投靠顾家，是否还有更的一层？

“沈渊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焕要你亲自去一趟玉龙雪山。”

沈渊躬：“臣领命。”

他退到门时，姬焕忽然叫住他。

“沈渊。”

“殿还有吩咐？”

姬焕从案上拿起一封信，递过去。信封上只有四个字——“天机阁主”。那是姜辰的笔迹。

“这封信，给焕的外祖母。”姬焕的声音很淡，“告诉她，她的外孙女在里，等着她来。”

沈渊接过信，郑重收怀中，转离去。

书房重新安静来。姬焕起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六月的京城已经很了，夜风里带着槐将谢的甜香，又掺了些不知从哪飘来的栀味。

她仰看天。今夜无月，星格外亮，密密麻麻铺满了苍穹。

江南的夜空，也该是这样的吧。

姬焕忽然想起颂声走那日，她其实站在东最的阁楼上，远远看着那玄影了北门。颂声披着她送的披风，跑得飞快，一路向北，也没回。

她当时想，这样最好。

不回，才能走得远。

可此刻夜人静，她独自站在窗前，忽然希望颂声走的那日能回看一。哪怕只一。

“颂声。”她对着满天星，极轻极轻地念这个名字。

夜风动案上的文书，最上面那张是徐的传信。姬焕转走回案前，将那张纸拿起来，就着烛火又看了一遍。

“一切安好。”

她将纸折好，和染血的帕一起，锁了案边的暗格。

暗线初现

江南的雨了七日，颂声在顾家宅对面的茶楼也坐了七日。

第八日，雨停了。日从云里漏来，照得青石板路白晃晃一片。颂声照旧坐在窗边，面前一壶碧螺已经凉透，手边搁着一碟没怎么动的定胜糕。

她等的不是雨停。

酉时三刻，顾家后门准时开了。泔车吱呀吱呀推来，车上三只大桶，桶盖覆着油布。推车的老汉佝着腰，也不抬地往巷走。

颂声放茶钱，楼。

她没跟泔车。她拐了顾家宅侧面的小巷，巷尽是一堵墙，墙上爬满枯藤。她左右扫了一，脚尖一，整个人无声掠上墙，翻落顾家后院。

后院没人。颂声贴着墙疾行，穿过一片杂役房舍，在一不起的柴房前停。门虚掩着，推开是满地劈好的柴火，角落堆着几腌菜缸。她绕到柴堆后面，蹲，手指在墙摸索。

第三块砖是松的。

她将砖来，后面是一个掌大的暗龛，里面放着一卷纸。她取来展开，是顾家近五日的账目往来——徐前日探到的暗，就在这间柴房底。而这份账目，是徐从暗里顺来的。

颂声将纸卷收袖中，又把砖推回原位。正要起，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人，步伐轻快，不像杂役。

“阁主昨日传信，让加铸箭。”第一个声音年轻，带着沙哑，“说宋阁老那边得急。”

“急什么，皇帝还没死呢。”第二个声音些，带着不耐烦，“阁老也是的，非要等皇帝驾崩才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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