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渊。”

姬焕看了一会儿，转走了。颂声没有发现她来过。

“左手有伤，右手也能杀人。”颂声收剑站定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你们记着，战场上没人你伤没伤。活来才是理。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颂声推门来，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气。她见姬焕还在批折，走到案前将今日的练册搁。

“怕……怕砍不准。”

“第一日，跑。绕校场十圈。跑不完的，今晚没饭吃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她穿着寻常的青灰布衣，扮作粮上的文吏，站在校场边看了半个时辰。颂声没有注意到她，正站在阵前，亲自纠正一个新兵的握刀姿势。那个新兵手抖，颂声弯腰将他的手摆正，力不轻不重。

“统领左手有伤。”一个校尉低声提醒她。

“推了七。”

姬焕拿起册翻看。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。上面列着各营队的名字和评价，颂声的字迹潦草却清晰，每一个人的短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
姬焕站了一会儿，转回到案前，继续推演。她将朔方、狼居胥、山缺三串联起来，推演了七可能，每一都标注了应对之策。写到最后一页时，她搁笔，了眉心。

“山北麓的小路，焕要你派探去实地走一遍。确认沿途有几可设伏，有几可屯兵。”

五千人面面相觑。有人嘟囔了一声，颂声的目光扫过去，那声音便吞了回去。

半个月后，姬焕微服来了一趟京畿大营。

第二日，列阵。第三日，劈刺。颂声亲自场示范，右手剑在日光划一凌厉的弧线。她左腕使不上全力，可右手剑法依旧凌厉，一招一式净利落，看得五千新兵鸦雀无声。

颂声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，每一都写得详尽周全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姬焕从登基那日起，每一日都在推演，每一夜都在算计。朝堂上新政的阻力、江南的清田、北疆的军屯、梁国的暗桩，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。

回到中，姬焕在御案后坐，拿起北伐方略图继续推演。案上摊着北疆舆图、梁国暗桩名单、阿史那的报卷宗。她提笔在山缺标注了一条新的路线，对照颂声之前指的那条小路，反复验地形和距离。

姬焕站在校场边，看着颂声此刻的样。这人穿着玄劲装，尾束，站在满场兵士之中，周的气度和从前在东演武场上练剑时一模一样。可又不一样了。她的左腕不再灵活，右手剑却比从前更稳。她站在五千新兵面前，声音清朗，目光凌厉，像一终于回到自己地盘的狼。

“陛给臣的兵，臣不敢不用心。”颂声看着姬焕案上摊开的北伐方略图，目光落在山缺那新标注的路线上，“陛推演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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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千新兵，再练两个月，可堪大用。”

“你怕什么？”她问。

沈渊接过舆图退。姬焕独自坐在御案前，目光落在舆图上朱砂标注的山小路上。颂声说那条路只容单骑通过，三天能到朔方城。若奇兵突袭，朔方的增兵便成了摆设。可这条路太险，若被石松察觉，伏兵一堵，便是有去无回。

姬焕拿起笔，在舆图边缘写了几行批注。写完后搁笔，起走到窗前。窗外暮渐沉，京畿大营的方向有炊烟升起。颂声此刻该在回来的路上了。

“砍不准就多砍。砍一千次，手就不抖了。”

新兵们看着这个瘦削的女人，看着她左腕上那狰狞的旧疤，看着她握剑的右手，看着她中那团不不顾烧着的火。没有人再笑了。

第七日，颂声将五千人分作十队，每队五百，各设队。她让队带着各自的人练，自己站在将台上，一队一队看过去。哪队步伐不齐，哪队劈刺不力，哪队有人偷懒，她一便能看来。

“从今日起，京畿新军由我练。”颂声开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校场，“我姓，你们可以叫我统领。三个月之后，若你们还站着，便是兵。若躺了，便是路边的石，没人。当然，你们一定会后悔认识我，我会是你们噩梦的开始。”

第一日跑完，倒了三百多人。颂声站在校场边上，一个一个数着。倒的让军医抬走，跑完的列队去吃饭。她自己也跟着跑了十圈，谁偷懒掉队的要被她踹上一脚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很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