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本折看两遍。一遍通读，一遍摘要旨。”姬焕在榻边坐，“父皇若觉得啰嗦，儿臣往后写简些。”

“儿臣没批。只是拟了意见。父皇批不批，父皇说了算。”

姬焕没有接话。

姬焕想了想。

“不怨。”

姬鸿看了她很久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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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鸿将折搁在案上。

姬鸿将纸条搁回去。

姬鸿看了她片刻，忽然叹了气。

“父皇教得好。”

姬焕沉默了一息。

姬鸿没有接话。他将折收袖中，挥了挥手。

“父皇让儿臣看折，是给儿臣机会。旁人想要这机会还得不着呢。”

姬鸿拿起来翻了翻，忽然笑了。

姬鸿接过折翻开。上面列着江南三个州府的知府、两个粮衙门的同知，以及两个郎中的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贪墨的数目和证据的来源。

“说没钱，可父皇去年让清了一回江南的隐田，清来三万顷。那三万顷的税赋，报的是‘已账’，可儿臣让人查了，账的只有两万顷。剩一万顷的税银，说‘还在路上’。”

“你倒老实。”

姬焕走到舆图前。

“焕儿。”

“你这些纸条，写了多久？”

姬鸿搁笔，看着她。

第二日早朝，姬鸿把那几个名字当朝了来。的两个郎中当场被摘了乌纱，江南三个知府被吏派人押解京。满朝鸦雀无声。姬鸿看了宋瑞一。

“你查这些，是想替父皇分忧，还是想给自己攒筹码？”

“焕儿，”姬鸿的声音低了些，“你怨不怨父皇？”

“去年秋天。父皇让清隐田那阵，儿臣就让人跟着去了。”

隆昌二十四年腊月，姬鸿召宋瑞，说要议立储的事。

“还在路上。”

“焕儿，父皇问你一句话，你老实答。”

有一回姬鸿半夜醒了，看见案角摞着一摞折，每本上面都夹着一张小纸条，写的是折要旨和姬焕的拟办意见。字迹工整，条理分明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？”

姬鸿看着她。

宋瑞弓着腰列，说“老臣失察”。姬鸿没有究，只让他“回去写个条陈上来”。可朝中人人都看明白了——皇女查来的东西，陛用了。皇女的手，已经伸到了六。

“父皇问的是实话，儿臣便说实话。”姬焕的声音很稳，“儿臣是皇女，想往上走。往上走需要筹码。可儿臣的筹码是替父皇办事挣来的，不是从旁人手里抢的。”

“父皇醒了？”姬焕从外间走来，“太医说父皇要多歇。”

这年秋天，姬鸿病了。病得不重，可卧床半月，朝中大小事务暂由阁代拟，呈御批。姬焕没有急着动。她每日照常去御书房送抄好的经卷，照常给姬鸿读折，照常在姬鸿睡后把该批的折分门别类理好，附上摘要。

隆昌二十四年，姬焕十四岁。

“不啰嗦。比阁的票拟清楚。”他靠在引枕上，“焕儿，你老实跟父皇说，这些折你批过几回？”

“过来看看。”

“是。”

姬焕看着舆图，想了想。

宋瑞门时满面堆笑，来时面铁青。朝中都在传，陛属意皇女，宋阁老力争“立嫡立不立女”，被陛当面驳了回去。

“姬锋，前两年还在猎场上摔断。姬锐，这会儿只怕是还在跟人打架。姬铭，还在磕磕绊绊地背《论语》。”他看着姬焕，“你才不过十四岁，已经能替父皇看折了。”

“嗯。儿臣让人去江南查了。那一万顷的税银，有七成被江南几个州府的官员截了，三成被的粮衙门扣了，说是‘损耗’。”姬焕从袖中取一份折递上去，“儿臣把涉事官员的名字都列在上面了。”

“去吧。明日早朝，父皇自有理。”

“都有。”她说，“替父皇分忧是真的。给自己攒筹码也是真的。”

“你倒是谨慎。”

“为什么不怨？”

“宋阁老，归你。你怎么说？”

“梁国在朔方北面增了五千兵。贺延昭说要增兵应对，说没钱。”姬鸿的声音很平，“你替父皇算算这笔账。”

姬鸿看了她很久。

去御书房送抄好的经卷。姬鸿正在看北疆舆图，见她来，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