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连理 ? 归无声

三个月的时光，在朝局的表面平静与心的煎熬中缓缓逝。初的意悄然攀上皇的琉璃瓦与汉白玉栏杆，御园中的草木发新芽，一派生机萌动，却难以驱散笼罩在养心殿与澄心堂上空的郁压抑。

这段时日，凛夜以皇后之尊、亲王之权，铁腕摄政。凭藉着过目不忘、博闻记之能，他将纷繁复杂的朝政理得井井有条，与阁大臣周旋时机睿智，常能一语切中要害。他清瘦秀致的躯裹在沉重的玄紫亲王朝服之，七旒玉冠压着墨髮，总是直如竹的脊背不曾有半分弯曲，唯有那张脸庞，在三个月的殚竭虑与无尽忧思中，愈发清减苍白，常带淡淡青影。然而，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，在面对朝臣时，却比从前更添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与冰封般的韧。

太夏侯晟彷佛一夜间大，在太傅的悉心教导与皇叔的言传教，越发沉稳勤勉，于宸元殿读书议政，渐储君风范。朝野上，虽对皇帝陛期静养于西山温泉行私多有揣测，但在皇后与太稳如盘石的治理，倒也无人敢掀起太大波澜。

这日早朝后，凛夜于议政殿单独召见了几位重臣，最后对侍立一旁的秦刚淡声：「秦将军，传本懿旨：本连日劳，凤倦乏，需往西山温泉行静养调理。即日起，由太夏侯晟全权监国，阁辅政，一应政务皆旧例呈报东裁定，重大事项可快送西山由本过目。行程务必低调，除必要护卫与御医，不许多带一人。」

秦刚肃然领命：「臣遵旨！护卫事宜，臣已亲自安排妥当。」

凛夜的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，而是在秦刚上停了一瞬。殿中其余臣已陆续退，只剩他二人。日的光透过半掩的殿门斜斜洒来，在青砖地上拖一明亮的光带，尘埃在光中浮动。凛夜缓缓起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秦刚。光勾勒他清瘦的廓，月白常服上镀了一层浅金，却照不透他底的沉。

「秦将军，」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，沉静中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厉，「本离京后，京城禁卫军的调度权，本要你亲自执掌。」

秦刚形一凛，单膝跪地：「臣，听候殿差遣。」

「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周恒，是周谨的族侄。此人虽在职位上勤勉，但周氏一族最近动作频频，与鲁王封地的使者有过私接。本不希望，本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，有人藉着护卫禁之名，行窥伺之实。」凛夜转过，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直直看向秦刚，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，「本命你，调一队绝对忠于陛的禁卫，驻守议政殿与东之间的所有要。每日巡查门记录，尤其是夜间的动静——若有任何人，以任何名义，试图调动超过三十人的甲士，或者未经阁与太联署便企图接近东……」
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扣了一窗櫺，发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「——秦将军，你可先斩后奏，不必请旨。」

秦刚猛地抬，对上凛夜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睛。他跟在凛夜边多年，知这位皇后殿平日里温如玉，可一旦涉及夏侯氏的江山与陛的安危，那份沉静之藏着的锋刃，比任何人都要凌厉。

「臣，明白。」秦刚沉声应，拳攥，「臣以项上人担保，太殿在京城一日，便无人能越过臣的防线半步。」

凛夜微微颔首，目光柔和了一瞬，却又立刻被更的忧虑覆盖。「还有——翰林院侍读学士赵铭，此人看似中立，实则与郑沅过从甚密。本走后，若有来自『西山行』的密旨送达京城，宣称陛有所谕令，你需先与阁首辅裴文远对验笔迹与印玺。本已与裴卿暗中有过代，真伪之辨，他心中有数。」

他走回案前，从暗格中取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，递给秦刚：「这是本预先拟好的手令，加盖了本的私印与摄政王印。若局势果真恶化至不可控——有人胆敢矫诏、、或是煽动兵变——你凭此手令，可调动京郊大营五千锐城镇压。不必等本回来，不必问任何人。夏侯氏的江山，不容半分闪失。」

秦刚双手接过信函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眶微微发。他重重叩首：「殿谋远虑，臣万死不敢懈怠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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