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护士从电脑前抬起，想了想，回答：“哦，阮书记啊。她午那瓶滴打完了，自己铃让我们的针。完针后，她说躺久了有闷，想床在走廊里稍微活动一，透透气。” 护士看了墙上的时钟，“大概……十几二十分钟前吧，应该还在这一层。”

蒋珞的眉蹙了起来。

以阮丛现在的状况，能“活动”到哪里去？

她立刻拿手机，拨通了阮丛的号码。

无人接听。

蒋珞握着手机，开始沿着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，快步来回寻找。

从东到西，查看每一个开着门的空病房，瞥向每一个公共休息区的角落，甚至探看了卫生间门。

没有。

熟悉的瘦弱影，哪里都没有。

她迫自己冷静，目光扫向走廊尽的安全通门。那扇厚重的绿铁门，通常很少有人走。

她快步走过去，伸手，推开了那扇门。

角落里，一个穿着宽大不合病号服、外面裹着她那件外的纤细影，正背靠着白墙，微微蜷缩着坐在那里。

是阮丛。

她低垂着，脸埋在膝间，只一个茸茸的和一小段脖颈。

蒋珞悬的心，在看清人影的瞬间，落回了原，随之而来的，是一无名之火。

她放轻脚步，走几级台阶，停在与阮丛视线平齐的度。

“在这儿嘛呢？”蒋珞装作若无其事地问。

阮丛很慢很慢地，从臂弯里抬起脸。

脸依旧很苍白，圈和鼻尖却透着不正常的红，像是刚刚用力搓过，或者……哭过。

她的神有些涣散，听到问话，也只是摇了摇，嘴嚅动了一，吐三个糊不清的字：“没嘛。”

啧，这是，不兴了。

蒋珞一气，将那烦躁压了去，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：“这里穿堂风大，有冷。你刚好一，不能着凉。”

她向前半步，伸手，想拉她起来，但阮丛没动。

蒋珞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，转而指向楼上，“要不要先回病房歇着？或者去走廊那边的椅上坐？这里太凉了。”

阮丛没有回答，甚至没有看她。

蒋珞没有耐心了，于是不再用言语劝说，而是上前一步，用自己仅能自由活动的右手，一把抓住了阮丛纤细的胳膊，“走，跟我回去。”

阮丛被她抓得胳膊一疼，却没有挣扎，就那样任由蒋珞抓着，然后借着那向上的力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
站直后，她依旧垂着，不看蒋珞，但却忍不住开问，“你这阵……从山梁村离开后，是不是……都住在她家？”

蒋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，愣了一，手里的力也松了一。

阮丛本就虚弱，全靠她拉着才站稳，这力一松，立刻失去平衡，晃了一，看着就要朝旁边倒去。

蒋珞心一，慌忙伸手去捞她，右手用力一带，将阮丛拉向自己怀里稳住，但同时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她左臂的伤，不由了一气，随后疼得皱了皱眉。
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牵扯到伤了？疼不疼？”阮丛被她拉得撞怀里，还没来得及稳住自己，就先听到了那声气，看到了她蹙的眉。

“没事。” 蒋珞忍着那阵钝痛，摇了摇。

看着阮丛近在咫尺、写满关切和不安的脸，她地叹了一气。

随后，慢悠悠地反问：“那不然呢？我被阮书记从山梁村赶了来，在栖山举目无亲，无分文，还带着伤……”她刻意停顿了一，目光落在阮丛脸上，看着她瞬间变得更苍白的脸，才继续用那无辜的语气说，“我不找个地方暂住，难要宿街吗？”

阮丛被她这番话堵得哑无言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愧疚再次汹涌而来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半晌，才又鼓起勇气，用更不确定的声音问，“那……你院以后呢？”她不敢看蒋珞的睛，目光游移着，落在她病号服的扣上，“是……继续住在她那里？还是……要离开栖山这里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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