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苑看着她了有孩气的骄傲，心里了一，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。她慵懒地靠着吧台背板，轻笑：“话可不能这么说，教育改革这事儿，哪有真正‘结束’的一天？永远都在路上，就像这店里的酒，总得推陈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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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着那份判决书，站在法院门，没有想象中的痛哭失声，也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。

其实，蒋珞也并非什么都没留。

心里只有一片平静，像跋涉了太久太久的旅人，终于到达了某个已知的终。

里面是一些陈旧的、有些甚至模糊不清的复印件、手写的记录、零散的银行截图……是当年恒远公司上打、四勾结的一些间接证据，以及可能存在的资金往来痕迹。

而随着那场官司的尘埃落定，那些曾经在她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名字陈泽、恒远、蒋珞，也仿佛消散在她不断向前的生活洪中。

她没有留只言片语，只留了这个。

那是关于十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关于父母，关于那座垮塌的桥，关于恒远公司，关于迟到了太久的公。

摇了摇，随即，语气带着孩气的得意：“不过，走之前，有件事开心的。我人生中的第二个愿望，算是实现了。”

夜还，酒吧里淌着舒缓的蓝调。金苑示意音乐调得更轻些，然后继续低，轻轻拭着手中晶莹的酒杯，像在守护一个未完的梦。

“看来，”金苑试探着问，“我们阮副县，心里还装着第三个愿望？”

金苑看着她，没有追问那个“愿望”是什么。

她手中的酒杯歪了一，被金苑疾手快地扶住。而她整个人，则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，向前伏倒在了吧台桌面上，脸颊贴着台面，不再起来了。

她还记得，胜诉那天，光很好。

阮丛似乎愣了一，随即，她缓缓地了，“有的……”她低声重复，“有的……”

第三个愿望，会是什么呢？金苑不知。

“对，对，很有意义。”金苑从善如地，“你阮丛想的事，哪有不成的？你上有那劲儿，认准了，十都拉不回来，还总能成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随意提起，“那……你的第一个愿望呢？是什么？也实现了？”

取证、上诉、驳回、再上诉……过程煎熬而反复，持续了一年多。

话音未落，那撑了许久的清醒仿佛终于被酒彻底击溃。

“推动汉县的教育改革啊，”阮丛的睛亮晶晶的，“你看，连外省都专门来调研了……虽然还有很多不足，但总算是了，对吧？我觉得，这个阶段，可以画个句号了。”

不多，不全，很多关键链条都已断裂。

“已经实现了。”阮丛说，她仰，喝了杯中最后一酒。

“但是，”阮丛不服气似的，微微嘟囔，“但是阶段的胜利，总算是完成了的。你看，潭江省那么远都来了，说明我们的，有可看之，有意义，对不对？”

金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轻轻叹了气，取过一旁的薄毯，小心地盖在她上。

有些伤，即使愈合了，也不必反复揭开示人。

“哦？”金苑挑眉，顺着她的话问，“什么愿望？”

那个早晨，在她彻底消失后，阮丛在她住过的房间屉，现了一个文件袋。

但她想，对于这个总能带来意外，也总能达成所愿的姑娘来说，无论那是什么，大概都会像她走过的路一样，虽然可能曲折，但最终，总会到达她想去的地方吧。

第一个愿望？

阮丛靠着这些碎片，和自己后来拼尽全力搜集到的一切，在漫的一年多时间里，与记忆里那些影，打了一场艰难至极的官司。

但那已是蒋珞在仓促离开前，所能收集到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