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了眯：“你额怎么了？”

“磕的。”兰宝钊指尖碰了碰，又收回手面不改，“跪到半夜困了，磕供桌角上了。”

实则是昨天爬墙见小菩萨，没坐稳不小心摔来，脸朝，疼的他不敢声，怕丢脸，手指生生揪断好几草，好半天才爬起来。

兰元钦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又扫了一圈祠堂。

供桌上的梨没动，只是皱了；烛泪凝了厚厚一层白——

怎么看都是规规矩矩跪了整夜的痕迹。他张了张嘴，原准备的那些教训的话忽然全堵在嗓里，吐不来了。

兰宝钊趁着兰元钦发愣的空档，又开补了一句：“二哥，我错了。”

错？

这句话一，兰元钦和兰元忍不住琅同时看了他一。

兰宝钊从前犯错被逮住，要么梗着脖，要么嬉笑脸耍赖，从来没有这么脆利落地说过“我错了”。

兰元钦怀疑他被夺舍了，反而警惕起来，眉拧得更：“你错哪儿了？”

“我不该在母亲忌日的时候，还去天酒地。”兰宝钊垂着，脖颈弯，看起来是真的很诚恳：“还有传家玉佩不该把它当掉，当赌资，我知错了。”

他说得诚恳，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悔意。兰元钦盯着他的睛看了半晌，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小是真心认错还是又在耍什么招——可他的睛是那么清澈净，坦淡然，一也没有撒谎时的心虚。

正在兰元钦沉默的时候，兰元琅在后面静静看了片刻，忽然开：“宝儿，你过来。”

兰宝钊闻言，依言站起来。

他起时，膝盖明显抖了一，踉跄几步，看着要摔倒。

兰元钦见状，负在后的手指用力攥，像是想要伸手去扶他，却又被理智生生压住了动作。

好在兰宝钊自己扶着供桌站稳了，咬着牙，忍着膝盖的疼，没吭声，一瘸一拐地走到兰元琅面前，然后缓缓半跪，蹲在兰元琅的脚边，像是一条忠诚乖巧的小狗崽。

兰元琅见状，冰冷的神慢慢变的缓和。

他顿了顿，缓缓抬起落在步撵扶手上的手腕，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的乌青，指腹停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手，问：

“疼不疼？”

兰宝钊愣了一，摇：“不疼，小伤。”

兰元琅闻言，皱了皱眉。

他记得他弟弟十分气，受了一小伤都要吱哇叫，将怒气宣来，哪里像现在这样，额磕了这么大一个淤青，着说不疼的。

兰元琅看了他一会儿，目光从他额移到睛，又从睛移到膝盖，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偏对兰元钦说：“关了一天一夜也够了。让他回去歇着，换衣裳，吃东西。”

兰元钦皱了皱眉：“兄，他——”

“我知。”兰元琅抬起，目光温和却不容反驳，“他的事是该罚，但罚过了就过了。宝儿不是不懂事的孩。”

兰元钦：“”

他心想，你就着他吧，等他哪一天把我们一家人都害死了，你就知厉害了。

但兄如父，既然兄都发话了，兰元钦总不能不听，和自家哥哥对着，抿了抿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，朝兰宝钊摆了一手，妥协：

“行吧。不过，兰宝钊，再让我发现你来，就不是跪一夜的事了。”

兰宝钊瞪圆睛，惊喜不已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放过了。

他用力扑到兰元琅的怀里，一张清俊漂亮的少年脸埋在兰元琅的膛，用力蹭了蹭，像是撒的小狗：

“谢谢大哥！”

兰元琅：“”

他许久没有被弟弟这般亲近过，见状微微一愣，僵直，垂，看着怀里撒打的小狗，神柔和的就像破冰的，忍不住伸手，摸了摸兰宝钊圆圆的后脑勺。

哪怕兰宝钊翻了再多的错，毕竟是他的幺弟啊

日光从门外涌来，落在兰元琅冷白的侧脸上，将那双潭似的底镀上一层温的光。兰元琅垂，摸兰宝钊脑袋的那两很轻，带着兄特有的、不言不语的纵容。

兰宝钊将脸埋兰元琅的怀里，闻着自己家哥哥上特有的沉香味，净而疏离，像雨后初霁的清晨，又像是雪枝的梅，混着淡淡的墨香，清冷好闻。

兰宝钊是弃婴，印象里就没有受到过亲人的关心和关，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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