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六腑齐齐绞碎， 要将血于一起呕来。也许这样能更好受些。可他连悲痛自毁都不到。

他是不是，要的太多了。

只要妻活着， 不， 其实无所谓。只要她还能看他， 只要她还愿意看着他。

就恨他吧。诅咒他吧。

柔的指尖落在他的侧脸，伏黑堇掰过他的脑袋， 认真同他对视：“低。”

柔的落在他角的疤，一即分。

妻的脸庞占据了他全的视线，手指捂住了他的耳朵，隔绝了街的嘈杂。

“什么都别想，回家休息。”伏黑堇说， “我比任何人都在乎我自己，不会令自己受伤的。听话。别像个浪狗一样在街要哭不哭的，太难看了。”

许久，甚尔才回答：“毕竟我是你的狗。”

伏黑堇：“……嗯。”

她又落一吻。

“你。明天见。”

……

“系统，我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，才不会因为怨气消散而消散？”

【等级更一些。】系统无措，【满级，你就毕业了。你现在是亡灵，亡灵活在这个世界上，总是需要一些力量用作支撑的。】

伏黑堇也明白这一。

她整日和家人黏在一起，过得有些太了。

怨气散开，她才一直觉得累。

“要克制自己……”

如果她还小，大概会恨天恨地。

恨命运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安稳的时候又把她从世界上带走，多不公平，世界是否欠她一个解释。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受苦。

但她现在不这样想了。

她甚至对自己的死亡都没什么意见，哪怕她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舍。她见过那些比她更早离开的人，见过太多比她的痛苦更庞大、更无解的。她其实早已想过自己的死亡，这是注定的命题，只是谁也不知它何时来，又是何方式。

越大，越难以恨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