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上首的刘文升端着酒杯，脸上笑意未减，底却沉了几分。

他放酒杯，笑呵呵开：“萧公快人快语，是官平日教导无方，手人说话没分寸，让公见笑了。”

他举杯朝萧驰示意：“来，官再敬公一杯。清安县的事，慢慢查，不急。”

萧驰看着他，也举杯：“刘大人说的是，不急。”

酒杯相碰，清脆一声。

萧驰仰饮尽，余光扫过刘文升的脸——那张和气面容藏着的东西，比账本还。

酒宴持续到夜。

歌舞停了，陪席的人已有醉意，有人靠椅背说话，有人脸上带笑。

刘文升仍坐主位，手中酒杯未曾放。

目光却在萧驰上停了一瞬——这人喝了整晚，竟连坐姿都没变过。

只有萧驰依旧清醒，甚至比刚来时还清醒。

周德海看着他，终于有些坐不住。

他意识朝上首看一——刘文升端着酒杯，几不可见地了一。

得了授意，周德海才挥手，几名歌姬缓步——衣着轻柔，容貌秀丽。

一时间香风浮动。

其中一个年轻女走到萧驰旁，几乎要贴上他手臂：“萧公，家敬您一杯。”

萧驰脊背本能绷。

他不喜陌生人碰。

边关那些年，能在近范围站着的，除了同生共死的袍泽，就只有敌人。

后者他会在对方靠近前一刀割断咙。

前者——他信任的人就那几个。

可此刻，他脑里莫名闪过另一个画面——东市青石板上，他推着椅上那个人时，离他不到一臂距离，没觉得不自在，没觉得要躲，甚至……

甚至是他自己凑上去的。

萧驰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。

他往旁边挪了挪：“不用。”

女愣住：“为何？”

萧驰回答得很自然：“耽误事。”

整个厅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