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坐在灯，把那些话在心里又拼了一遍。

然后他把桌上那些纸页收起来，熄了灯。

窗外的月光终于上来了，银白的一线落在窗台上，薄薄的一层。

风穿过竹丛，沙沙地响了一阵，又安静了。

陆烬寒一夜没怎么合。
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的横梁，把萧驰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。

那些信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都碰不到。

刑的旧档不是谁都能翻的。

更别说一份二十五年没人动过的灭门案卷。

他不去刑衙门，暗七也不去。

他手里有的只是碎片，从济仁堂老大夫嘴里问来的只言片语。

他拼了这么久，只能拼大致的形状，却始终填不满中间的空隙。

可萧驰可以。

萧驰能刑，能翻卷宗房里的旧档。

说有新的消息，再讲给他听。

陆烬寒知那是好意——萧驰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是直的，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。

可正是这好意让他不知该怎么接。

他才刚想着离他远。

因为不想把别人卷来。

但此刻他想——如果那卷宗里真的有答案呢？

如果那笔不知去向的财，能连着侯府灭门的真相一起浮上来呢？

他一个人翻不到的东西，萧驰可以翻到。

他想：萧驰还会来。

他躺到天快亮的时候，坐了起来。

披衣床，走到书桌前坐，把萧驰说的那些东西在纸页上写一遍。

他低看着那张纸，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。

然后他把纸页收起来，站起来，换了一衣裳。

他叫来暗七：“备车。去镇国公府。”

天还早，晨雾还没散尽，街上的行人不多。

青布车停在镇国公府斜对面的巷，车帘垂着，没有去。

暗七坐在辕上等着，没有问要去哪里。

陆烬寒坐在车厢里，听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动静——街边的铺开了门，有伙计在搬门板。

远有菜贩挑着担经过，吆喝声隔着帘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