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，早知就随他好了。

暗七上前一步，想扶他，又停住了。

“主，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尽力维持的克制，“萧二公几个月前就去了沅淮。今日传来消息，阵前殉国了。尸首……还在路上。”

陆烬寒不想听。

可那些字还是钉一样，一颗一颗敲来。

萧驰死了。死了。

都是你。你是克星。

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，整个人躬去。

然后他骤然挣一声。

“萧驰——！”

声音从腔撕裂来，沙哑，，像混着血沫。

他猛地睁开。帐。昏黄的烛光。

剧烈地起伏着，冷汗把中衣浸得透，冰凉地贴在背上，激得他浑一颤。

他的手还半抬着，维持着捂耳的姿势，僵在半空。

然后他觉到了——腰上那只手。搭在原，温而真实。指尖轻轻地动了动。

“梦魇了？”萧驰的声音从后传来，带着被吵醒后的低哑，手掌顺着他的腰侧往上摸了一把，摸到一背的汗，立刻撑起看他。

陆烬寒还躺在那儿，目光涣散地盯着帐，嘴微微张着，急促地气。

他的角是的，但没有泪淌来，就挂在那褶痕里，将落不落的。

“梦到什么了？”萧驰扳过他的肩，让他侧过来面对自己。

烛光从侧脸映过来，把萧驰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。

眉是舒展的，角是自然的，上没有泥，没有那裂开的甲，没有那些涌来的血。

活着的。温的。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

了什么梦？

陆烬寒没说话。他只是摇了摇，又极轻地了一——像在说，嗯，了。但不想提。

萧驰便没再追问。他抬手摸了一把陆烬寒的后颈，指尖到一层黏腻的冷汗，眉微微蹙了一。

“一汗，”他说，“洗洗再睡。”

陆烬寒没应。目光还钉在萧驰脸上，像溺的人死死攥着一浮木，一刻也不肯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