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昔玉吃惊极了，险些因此失态。她未曾想到黎青会这么——这样亲密，好像她们已经是认识了许久的人，才说这般调笑的话。想起适才自己登徒偷窥人家的蠢事，几羞死！纵是话也不敢说，也不敢抬。

江昔玉惊猝地抬，转瞬定，将捧过鱼的手拍了拍，站起来：“你……如何在这里。”她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，却也想不到别的什么方式开。

十二岁的江昔玉为江老爷正房太太所生。

她可真净啊，通的剔透玲珑。

江老爷本就微醺，眯着笑着饮了一杯，随后诸位即然。

“没有的事。”江昔玉有些羞恼，觉得黎青总能将人看透似的，也不加遮掩，只顾直言不讳的说来。她先前还从没遇过这人。但她想，黎青是很聪明的一个人，最终仍添的是好。

如此关系，待江昔玉嫁之日，带走的嫁妆起码要把江府老底搬个底朝天，留个空壳给他们夫妻都好说。于是江少才待她如亲妹般供奉，只等她成婚那日惦念分，给她和江文骏留底。说来，江文骏这位少爷，实际也当的并非多少风光。

“江小!”

总归江昔玉藏不住心思，一切被黎青尽收底，愈发觉得这位江小有趣于常人，怎么就这么容易害臊呢？

黎青乐得见她这模样，许是自己没向人打听错，继：“我先前跟着师父，他老人家闲来也扯几句诗来引我。他倒是异于常人的，寻常人读诗，大多追捧李杜，元白。他倒好，一心捧着卢升之，崔澄澜的诗文不离——”

黎青不是八卦之人，却也乐得透过人言行举止间去猜想其后的故事。这觉一向很准，例如适才她见到江昔玉的第一便知了“登徒”本尊以及事件大概的来龙去脉，只是不说。

江昔玉诧异地看她一，说是诧异，倒是惊喜多些，总归是默认了。

江昔玉诧异地望向父亲，她是从未喝过酒的，怕是父亲现在喝糊涂忘记了。转再次望向嫂嫂，只因提要求的是辈，江少也无法开。一时为难，眶都要急红了，底泛起因焦急而起的莹莹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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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呀！我记得——昔时金阶白玉堂，即今惟见青松在。”黎青念至此，忽而笑：“小，没想到这句诗里，有着你我二人的名字啊！”

江老爷大笑：“是是是，昔玉，该敬你钱伯伯。”

今日手气不佳，连输了几把，一旁李小姿瞧不去，便要代她玩两局，让她去园里换换手气。

江昔玉今日穿着条鹅黄的小洋装，上着羊绒的白小贝雷帽，洁白修的颈间安静地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钻石挂坠，闪耀着动人的光辉。

“江小瞧着像是心不疏朗。”黎青近几步，为着减去距离的生疏。

黎青知她不愿说，便转了话锋：“听闻江小念诗。”

人说认识了之后，再见便容易，却是不假。一周后的晌午，黎青去李小姿的宅院和几位太太们打牌，便再次遇见了江昔玉。

江昔玉哪里会不知？自己的名字便是父亲由这句诗里取的。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这个黎胜蓝，不愧是如今红的角儿！伶俐，一副不经意的样，说这样狎呢的话来。要是换他人，她指不定转便去了。

方厢房里，黎青便见江昔玉一人蹲在假山边喂鱼，隐在丛丛梅间，就像那夜第一次见到她一样。

黎青瞧着实在有着我见犹怜的滋味，心里有弦被挑了似的，竟面打破了这僵局：“都赖我！适才见小可，非得拉着小说话，这才耽误了时间怠慢了辈。哪里该罚的是小？应当罚我才是！”说罢不待人回应，斟满自己面前的酒杯，自饮一杯。

江昔玉没想到，黎青是认了自己的。那夜不过是对上了一，竟也能记住。这是不是说明了……不，这什么也不能说明。江昔玉脸显得有些遗憾，发自心底。

只不过当时月影，雾，看的倒也不真切。青天白日的，一切皆帘。

“黎青敬老爷与诸位酒。”沉思待定，她举起面前的酒盏，自饮一杯。

“我同何太太亲呀——总在这里过牌瘾的，几天前你我不也在此见过。”

桌上有位先生方：“黎老板和昔玉适才来迟了，我如今腆着脸面自称声辈，黎老板也就罢了，昔玉你让辈们久等，是不是该罚一杯？”

“卢照邻的诗，很好，他有一篇《安古意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