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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那前任表嫂，要说嘛，确实是的，可那又怎么样？天底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，我不明白怎么就叫你、我表哥，王弗迪三个人迷了心窍，若不是我向来不认同迷信，否则真该怀疑她是不是施了什么法术！”

屋实在寂静，因此这句诘问钱世宇耳中，悠然转为一个浅浅的微笑，随即他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：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江昔玉，死并不是最痛苦的。有些事，你活着见到，或许比死了更快人心。”

船舱的些许颠簸终止了这场梦境，醒来时，一旁摇篮中的节儿正咯咯笑着。不知为何，她的心久违地到喜。

钱世宇为她上第一大烟的时候，是否就已经预设到了今日？

梦诚然是好的。梦里的自己年轻、丽，静坐在一块片静谧的林地，清风拂面，面前摇曳着动人的篝火，火焰的另一端有着一个朦胧的影。依稀可辨是一位年轻女，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淡淡笑意，就连她也忍不住随之微笑起来。

钱世宇面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他看向江昔玉的神，仿佛是在端详一件自己雕细琢的作品：“不过你也有你的本事，能叫我表哥一直安不心来。你一直看不起我，我知。当初若不是表哥为我指了条明路，让我来到你面前蛮缠，你这辈都不会看我一。如今我算是不负所托了？”

在前往重庆的船上，黎青了一个梦。

“江小，好久不见，看见你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，我也就觉得好多了。”钱世宇面极差，却是带着如沐风般的笑意，他自如地坐在床沿，用手指轻轻抚过江昔玉乌青的眶，好似他们是多么亲近的人一般。

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绝望，莫过于她明明富有、漂亮、年轻，她倾尽所有，竟然换不来一个人的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，彻彻尾的失败！

“我同你这些年，自诩待你不曾有一分亏欠吧？你给我钱，我给你当狗，多好的一笔易！只可惜你对我太坏，随手弃掉就算了，居然还要我的命！若不是表哥了那样一大笔钱打，他们真要给我判个绞刑来。我那表哥倒是个重义的人也是好人有好报，自从摆脱了黎青那瘟神，他如今和新嫂 ，还有那个小儿，在重庆过得是非常不错，一家三是幸福得很呐！”

江昔玉脑海中天旋地转，她想起初见钱世宇时，正是黎青自杭州不辞而别后的那段日，当年他还只是个落魄潦倒的穷学生，为了讨她心，可谓是使劲浑解数。

他挥掌轻轻拍了拍江昔玉瘦削冰凉的面庞，粝的指纹挲过江昔玉略微向的嘴角，恍惚间留一个决然的背影幽幽离去。

哦是薛云生将他赎来的吗？江昔玉心想，斩草不除，后患果然是不绝的。

江昔玉哑的咙忽然恢复了些许，她发微弱似耳语般的声音：“你要杀我？”

钱世宇全然不顾江昔玉几乎可以烧死人的仇恨目光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：“你猜黎青现在在哪里？嗯大抵将要到姓王的那小床上了罢！我也是两日前才知，竟是王弗迪看上了我那前表嫂——大概就是替我去王家打听风声那日。哈哈！要不是小阮同我讲，我这辈恐怕都想不得这一呢！他还同黎青最厌恶的张易臣打了个赌，赌的就是多久能把她搞到手。只可惜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暗自有了，又加上武汉轰炸，他也怕死啊？谁想到你们两个倒是赖着不走，这赌期也只好顺延了。不过好在把那个小女孩儿先攥到手里了筹码，纵是分离到天南海北，也是会再见面的。这不前天一早，王弗迪传了份电报来，骗她说那姓何的小姑娘了事，夜里她就已经带着孩，坐船往重庆去啦！”

她那时候就清楚，他可是薛云生的表弟！而这样可笑的计划，她竟然甘之如饴的步——可见自己活在怎样的混沌不自知中！

江昔玉的发几个喑哑的音调，叫人分不清说的容究竟为何。她尝试几次后，只好无力地闭上双。旁的她已无心分辨，重要的是黎青走了 将她一个人抛弃在后，又一次。为着一个可以说无甚相关的女孩——至少在她里，是无足轻重的。明明是黎青求着她不要走，怎么又这样离开？

两日前，愈发嗜睡的江昔玉难得与她共用了午饭，她们畅聊起今后在重庆的生活。江昔玉说要在近郊择一带园的洋楼，再在园里上大片的梅、凿一方小池来，就像她曾经在上海的那个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