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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

老妪年近七旬，膝无，靠着微薄的生计，倾尽所有将这颗捡来的野果养大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没有了。”满果摇着说，“婆婆走了，满果没有亲人。”

一老一小，就这样相互扶持了十八年。

满果的脸颊正以可见的速度变红，从原本的白一漫上粉意，抑制不住地喜悦占领了他的眉梢和角。

满果抱着那本护照，在床上来回蹦了两圈，又原地转了一圈，重新扑回床边，跪坐到汤孝谦面前，“老公……”

“满果？”汤孝谦又呼唤了一声满果的名字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满果想说些什么，他想向汤孝谦表达自己的谢，又想埋怨对方假装没拿到护照，害他伤心这么久，可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半天只能憋一句：“你坏！”

可不知为何，在意识到这后，他的心却没有多少愉悦。

红的封，薄薄的一本。

坐着电梯降时，汤孝谦的脑海里突然冒来一个念，他想知，如果护照没拿回来，满果会是怎样的反应。

“……”

说满果是那个老太婆从山沟里捡回来的野孩，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。他只是拿了钱，答应帮忙照顾几年。

直到三年前，老妪因病去世，他被满志文带村，才发现漆黑庞大的世界竟那么可怕，竟只剩他一个人。

“满果。”

他说满果不是他的亲外甥。

突然，他的指尖碰到一个的东西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满志文，仰活动了一肩颈，然后对准那只摁在地板上的手，开了一枪。

汤孝谦将那件早就拿到的护照外前的袋里，收起枪，离开了这间公寓。

这完全超了汤孝谦的预料范围之。于是那本护照就一直待在他外袋里，贴着他的，从餐厅到旅馆，从旅馆前台到这间房间，一路藏到现在——

随着一声尖叫，满果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，如果不是他的个够矮、层够，那他的绝对要撞到天板了。

过程中，他也一直在想，从这段婚姻最初的目来说，若满果是一个孤儿，那无疑对他是有利的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满果神有些茫然，不明白汤孝谦要他摸什么，但还是伸手往左边的枕摸了摸，什么也没有，又换到右边。

自此，那个骄傲的满果终于明白了那个词的真正义，也再拿不证据，向别人反驳那个有贬义的名号，因为他的确成了那类他人中，最特别、也最孤独的人。

更久。

他确实没爹没娘，可他有婆婆。

可让他不曾预料是，满果既没哭，也没生气。满果用双手抱住他，安他，没关系，没关系的，你人回来了就好。

“……？”

他匍匐在地，把自己知的全说了来，生怕说错一句话，的扳机就会扣来。

他愣了一，迅速将那个东西从枕底来。

满果表呆呆地，捧着那件护照，反复看了正面，又看看背面，又翻开页，再合上，最后他抬起，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
人总是贪生怕死的，满志文显得尤甚。

生时，由于着红的瞳孔，浑肤和发雪白，被亲生父母视为不祥而遗弃，后被一位上山摘野果的老妪捡到，带回了家，取名满果。

满志文发一声惨叫，痛苦地抱作成一团。

满果在一个很小的山村大。

他笃定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哭，另百分之三十是气得回去找满志文继续理论。如果是后者，他就及时掏护照把人拦住；如果是前者，那就先让人哭一阵，等哭到他满意了，再把护照拿来。

汤孝谦拿枪抵住满志文额的时候，满志文也是这样说的。

村里的人都说满果命好，被丢在山里还能活来，又有人说他命不好，生来就没有爹娘。小时候，满果常从别人嘴里听见“”这个词。可他一直没理解其中的义，也不觉得这个词能攻击到自己。

婆婆会给他很多好吃的，会给他讲很多他从没听过的故事，就连看家的小黄，都分不走婆婆的半分。所以每当有人用“野”“怪胎”之类的词形容他时，他都不屑一顾。

“说。”

“你摸摸枕底。”

但汤孝谦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，他将满志文放在死亡的铁板上，好好地炙烤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