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越宁被在墙上，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。

这个姿势很不舒服，但他没有挣扎。

罗仞几乎是贴着站在他面前，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的弧度，近到他能受到罗仞呼时腔的起伏。

就连呼都是罗仞校服上那清淡的皂角香。

裴越宁顿了一。

他试图维持脸上的平静，但罗仞的目光却直白得接近赤，就连气息洒在他脸上都得不像话。

两人在这个狭窄的距离里贴近在一起，只差一步就能到崩溃的边缘。

裴越宁意识地想偏过去，但他生生忍住了。

“罗仞，”裴越宁尝试开：“你先松手。”

“不松。”

“你疼我了。”

“我你。”罗仞嗤笑一声：“你敢对老手，就没想过今天？”

“……我。”裴越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。

他尝试着把手回来，但罗仞怎么都不肯松，反而变本加厉，掰着他的迫他对视。

“说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太近了。

裴越宁在罗仞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

没有笑容的、猝不及防被击穿了一瞬伪装。

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是空白的。

那些他习惯了随时调用的、恰到好的措辞，那些能让他从任何尴尬局面里脱的漂亮话，全都不见了。

但也只有一刻。

很快，他的底就恢复了那熟悉的平静。

“罗仞，”裴越宁又笑了：“你先告诉我，你为什么生气。”

罗仞的手指僵了一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你从早上就在生气，”裴越宁说：“在班里你掀了外，然后跑了去，在这坐了一上午。”

“现在你把我在这里……”

裴越宁的视线往移了移，从罗仞的睛，到他的、结，最后又重新对上。

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在生谁的气？”

罗仞的眉拧得更了。

因为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

生裴越宁的气？他似乎没什么。

生那个女生的气？可他连她是谁都不知。

生自己……生自己什么气？

裴越宁看着他的表变化，慢慢地、试探地，把手腕从罗仞的钳制中离。

然后，他低，从罗仞手臂的空隙侧走了去。

“午休记得去堂，”他说：“你昨天胃不舒服，今天不能饿着肚睡觉。”

门在罗仞后关上，育馆重新陷昏暗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，但面前已经没有人了。

罗仞慢慢收回了手，低看了一，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裴越宁的温度。

“……。”

裴越宁回到教室，没有提育馆里发生的事。

自习结束了，秦疏星他们招呼着裴越宁去堂，他就笑着说好。

没有人问罗仞，他也就不去主动说。

果不其然，罗仞也没现在堂。

午饭后，裴越宁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，从桌里翻了早上没完的听力题。

他上耳机，了播放键。

耳机里的女声用标准的英式发音念着难句，裴越宁握着笔，在选项上勾勾画画。

旁边的空桌面，那件校服外还团在那里，维持着罗仞早上掀开它时的形状。

裴越宁面不改地换了张答题卡，继续一篇。

整个午都是这样。

老师在讲台上讲课，裴越宁的笔记得一丝不苟。

课间的时候，有人问起罗仞，他就重复同一句话：“不清楚，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他，可能在哪里睡觉吧。”

午最后一节课结束，秦疏星走过来，一坐在罗仞的座位上。

“那傻到底跑哪去了？发消息也不回。”

“不太清楚。”裴越宁合上笔帽，抬看他：“他以前也会这样吗？”

“会，”秦疏星叹气：“心不好的时候就玩消失，但一般不会这么久。”

裴越宁了。

“也许，他今天心特别不好。”

“算了，别他，”秦疏星站起来：“我去堂了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“你们去吧，”裴越宁笑了笑：“我不是很饿。”

秦疏星走了：“行，那等会想吃什么就发消息。”

“嗯，谢谢。”

教室里渐渐空了来。

裴越宁坐在原地，安静的侧脸被橘红的晚霞映照着，逐渐看不清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站了起来，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。

然后拿起书包，走了教室。

晚自习的铃声响，他已经坐在了音乐厅。

钢琴上方的阅读灯照了来，铺满了整个琴面。

畅的乐曲在空旷的厅堂里回，裴越宁终于闭上了。

弹琴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，这是他从小学琴养成的习惯。

不心里有什么事，只要手指放在琴键上，脑里就只有音符、节奏、弱。

而且他一直相信，只要一曲结束，再难理解的问题都会有答案。

……

罗仞从育馆来的时候午休刚过了一半。

他没有去堂，也没有回教室，而是绕了一大圈，从教学楼后面那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穿过去。

经过实验楼、育馆的后门、那排常年没人打理的梧桐树，最后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。

手机震了几，是秦疏星发的消息。

秦疏星：你死哪去了，裴越宁说你不在育馆。

秦疏星：堂去不去？饭都不吃了？

林云尽：？人呢？

林云尽：给你带了三明治，扔你课桌了。

林云尽：别忘了啊，不然明天发烂发臭了。

罗仞一条都不想回。

他把手机屏幕朝扣在桌上，闭上了睛。

但更曹丹的来了。

他发现只要一闭，脑就里全是裴越宁的脸。

尤其是刚才在育馆里，离他那么近……

。

整个午罗仞都在图书馆。

打了几局游戏，输输赢赢，打到后来他都不知自己在打什么。

手机屏幕上的建模跑来跑去，他机械地着技能，脑里全是别的事。

他试着想别的。

比如周末回家要什么，比如周的测，比如昨天买的那双鞋。

但每一个念都会拐到裴越宁上。

于是鬼使神差的，晚自习铃响之后，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音乐厅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