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白天的时候，赵姬在灶台边切菜，发现刀钝了，切不动菜了。

韩非：“这样……更省力。”

赵姬试了试真的好了，她拿着刀翻来覆去看了两，小声嘀咕：“政儿怎么什么都懂。”

韩非回过神来，也没有再跟师弟讨论他的书，只看着师弟一笔一划地写，他在旁边指。

韩非松开手，结结：“就……是这样。”

赵姬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，她切菜，刀钝了，嬴政在旁边说“阿娘说”，她去洗衣，嬴政又说“阿娘说”，到了晒菜，还是“阿娘说”。

后来，韩非开始教嬴政写字，他第一次看嬴政写字，就皱起了眉，嬴政字认得不少，但写得太急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字，先生把他的竹简摔在地上，说：“韩国公连笔都握不好。”

韩非问完就后悔了，这话在肚里放了几天，想好了怎么问，可一还是结结，他怕嬴政听不清，又怕嬴政觉得他连问个话都问不利索。

韩非看着嬴政练字，嘴角动了动，他很少笑的，但是看着师弟练着他的笔迹，认认真真的练字，而且两人谈中，师弟从始至终没有过他一次。他说不来的时候，嬴政就等着，低看竹简，或者什么也不看，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。

接来的一天，韩非把自己写的一篇文章拿给嬴政看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。

兰陵的生活

嬴政说：“阿娘教的，叫杠杆。”

嬴政见韩师兄陷了沉思，他知韩师兄心里有想法，觉得自己再问去韩师兄就更说不话了。于是他拿起笔开始练字了，写了一遍又一遍。

很多年以后，韩非在咸也经常想起兰陵的井边，他会想起嬴政蹲在他旁边，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，还会想起嬴政对他说的话：“师兄写得比先生讲的还清楚。”

嬴政帮他说：“用的力越小。”

【李斯路过看见两个人排银杏叶。李斯：我不理解，但我大受震撼。】

韩非拿起笔在旁边的空写了一个“法”字，三疏疏朗朗，整个字看着就好看。

【呜呜，你们别提醒我后来……】

嬴政：“打的。”

【韩非吃，政崽从不他，就等着，才三岁就这么有耐心。】

这天散课后，韩非在廊等嬴政，他想问竹竿的事已经好几天了，每次路过井边他都会多看一那竹竿，今天终于问了来：“那个……竹竿，你……怎么想来的？”

嬴政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自己写的，他把自己的划掉，照着韩非的写了一遍，还是不好看，他又写了几遍，“去”字的一竖还是歪的。

韩非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个，他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都让嬴政看清。

韩非第一次听到这个词：“杠……杆？”

【韩非教嬴政写字，嬴政教韩非杠杆原理，这什么神仙友谊。】
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那时候他不知自己会咸，也不知师弟嬴政会成为秦国的王，更加不会知自己写的书会变成大秦的律令刻在咸的墙上，刻在天每一座县衙的门，被天人知。

那篇文章他写了三年改了无数遍，连父王都没给看过。他也不知为什么，就是觉得，这个三岁的孩，也许能看懂。

他这辈听过很多夸他文章的话，但没有人比嬴政说的更让他记得住。

韩非。

一天天过去，韩非和嬴政有了一个固定的习惯，每天散课后韩非在廊等嬴政。两个人一起走到井边。有时候嬴政打，韩非看竹竿。有时候韩非教嬴政写字，写完了，两个人蹲在井边看。

韩非嘴角动了一，没说话，他本来想说没有，但咙又被堵住了。从来没有人夸他画得好，当然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。师弟随一句话让他差没接住。

“我……来看。”韩非说，话一他就知自己说错了，他想说的是我想来，可那两个字在嘴里转了转，还是被“看”字了去。算了，看和来，反正都一样，他知嬴政听得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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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接过来展开从开始读，他认的字还不够多，有些字不认识，有些句读不太懂，但他读得很认真，不认识的字就过去，先读认识的分。读完了他把竹简卷好还给韩非，说：“师兄写得比先生讲的还清楚。”

他从来没握过别人的手，他连跟人说话都躲着，更别说伸手去碰一个孩的手，可嬴政写了几遍都不对，他想，光用嘴说这字怕是正不了，因此他才带着嬴政的手写。

韩非想了想，说：“支……离重……越近……”他说不去了，嘴跟不上脑。

嬴政抬看韩非，这个师兄说话很慢，但嬴政没有，就等着。

韩非闻言愣住了，是这样吗？

嬴政看了韩师兄，直白：“先生讲法，讲的是理，理很格局很大，有时候我却听不太懂。师兄讲的法，讲的是怎么用，我就听得懂了。”

“这个‘法’字。”韩非指着嬴政在竹简上写的字，“三……太挤了，要……松一。”

他看了看这行字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奇。”

韩非问：“这样？”

但此刻只有一块糖，掰成两半，一人一半。

两人在一起也话不多，韩非说话慢，嬴政也不说废话，两个人就蹲在那儿半天说一句，一句等半天，谁也不觉得闷。

韩非看着嬴政那个歪了的“法”字顿了顿，随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嬴政的手：“慢一。”

嬴政蹲来看，韩非画的和他白天用的竹竿不完全一样，但意思是通的，支、力臂、重，他用简单的线条把原理来了。

韩非的字是贵族教育的结果，一笔一划都有来历，而嬴政的字是099教的，认得快但写得不好看。

他教嬴政写字，是怕这个孩以后被人骂，也是想看看有人好好教，字是不是就能写正，于是他蹲来，说：“我……教你。”

李斯：“……???”

她这才反应过来政儿嘴上的称呼不对。

韩非的睛亮了一，他从袖里摸一片竹简，又摸半截炭笔，蹲来在竹简上画，他画了一条线，线上了一个，又在两端画了大小两个圈。

【别说啊，就让他们停在分糖这一刻吧。】

韩非心里微。

韩非摇了摇，又握住嬴政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。

有一回李斯从廊经过，看见两个人蹲在井边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
嬴政说：“师兄画得比我阿娘画的还清楚。”

晚上他在竹简上写：“韩非与赵政日暮蹲井沿，排银杏叶为戏。不言，亦不闷。”

8月23日，修完毕，正文和盗文版本有，剧细节请以正文为准，谢各位的支持。

弹幕：

嬴政照着写了一遍。

韩非失神了。

嬴政解释：“嗯，支离重越近，用的力越小。”

韩非带着嬴政慢慢写了一个字，写完了嬴政一看，步了很多，有着韩非的字迹影。

他把竹简收回袖里，站起来，问：“明天……你还……打吗？”

此时的韩非只觉得师弟嬴政真真是个真诚待人的好孩。

当然这是后话了。

他不想让嬴政也被人那样说，但说到底他是看见了自己，当年那个握着笔、被先生骂到抬不起的韩国公。

这是韩非来兰陵之后说的最多的一天，也是他最开心的一天，这一天，他重新认识了嬴政这个小师弟。

【“师兄写得比先生讲的还清楚”，政崽的真诚必杀技。】

他们都不知很多年以后，一个会成为秦国的王，一个会成为法家的集大成者，一个在咸，一个在韩国。隔着千里，隔着国界，隔着后来那些谁也拦不住的命运。

。。。。。

嬴政正看着他：“师兄，这个‘律’字怎么写？”

嬴政试了试确实更省力，桶被撬起来的时候，比昨天轻快了一截，他问：“师兄怎么知的？”

虽然他说得还是慢，但是顺了很多，有错觉，跟师弟嬴政在一起，他的吃的病都减少了很多。

李斯站了一会儿走了，他不懂这两个人有什么可蹲的，不说话也不觉得闷，这对他来说，比那天的法礼之辩更难懂。他一个人在学馆里，跟谁说不到一起，他们倒好，不说话了反而比说话还亲近。

嬴政蹲在旁边看了，说：“娘，阿娘说刀切不动的时候，在缸沿上蹭几就好。”

第二天韩非真的来了，他抱着一捆竹简站在廊，看着嬴政把竹竿架在井栏上，这次他没有只是看，他蹲来把竹竿换了一个位置，支往前挪了半尺。

嬴政了拿起笔自己又写了几遍，好像是掌握了诀窍写得比前面几遍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