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念完之后退回队列，吕雉接着列。

吕雉呈上各郡县推广站的年度报告。推广站已覆盖全国所有郡县，女农技员占比超过一半。

推广站门的石碑上，标准尺的刻度、标准量的容量、新币的图样旁边，新增了表格法门教程和农作病虫害图谱，均由各郡县推广站的女农技员手绘。

吕雉合上年度报告，：“这些石碑是赵院当年一块一块立起来的，现在每个郡县都有一块。”

“当年赵院在泾试验田边立第一块石碑时，上面只有标准尺的刻度和标准量的容量，后来的容都是推广站的女农技员们自己添加的。”

“每一代推广站的人都在上面加一东西，加到现在每块石碑都得不一样了。”

嬴政接过那份年度报告，从翻到尾，说：“赵院的，你们替她收了。”

吕雉说：“赵院还在，试验田里又了新。”

李信列，呈上各郡县驻军的换防方案。城防线全面稳固，匈人已经很多年不敢南，当年蒙恬炸开的那个匈据，现在是城防线上的一个军屯。

丝路商路秩序良好，沿途驿站全备标准度量衡和表格法登记系统，关税算由治粟史府派人定期查。

南越和乐浪驻军已实现屯田自给。

李信说：“王翦将军致仕时说过一句话，以前打仗是为了统一，现在练兵是为了不战。臣把这句话写了换防方案的序言里。”

嬴政把换防方案合上，看着殿那些年轻的面孔，冯去疾、萧何、吕雉、李信，还有他们后更多没有站来的人。

他说，这些奏疏每一份他都看了，从这些数据里看到一个趋势，大秦的官员越来越年轻，他们用的法理是韩非和李斯修订的，考他们的是韩非和李斯的题，但他们提的条例、章程、方案，已经和先生们当年提的不一样了。

这就是他当年推科举、废世袭想要的东西，是每一代人都比上一代更。

。。。

散朝后，李斯没有立刻走。他站在丹墀，看着冯去疾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。

韩非站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走。

李斯问：“师弟，你看他像谁。”

韩非说：“像你。”

李斯说：“不对，像陛。”

韩非说：“也像你。”

李斯没有说话，他看着殿门外那些年轻官员的背影，冯去疾、萧何、吕雉、李信，他们走在一起，步很快，袖里揣着一份要呈的草案。

李斯想起自己在兰陵学馆抄了好几年竹简，手指冻得通红，觉得这辈就是个竹简的命。

后来他着秦国最大的印刷所和最畅销的报纸，各郡县粮价数据每期从他手里过，诸百家在旬报上吵得不可开。

他从粮仓之鼠变成守仓之人，守的这座仓叫天。

今天朝堂上这些年轻人不需要忍了，不用等很多年才等来一个值得投靠的人。

他们从石渠阁走来，站在丹墀前告诉满殿朝臣，我们来了。

他忍了很多年，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忍。

韩非说：“忍不是目的，是方法。你忍了很多年，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忍。”

李斯说：“师兄，去石渠阁坐坐。”

韩非。

两个人并肩走大殿，背影和多年前在兰陵学馆散课后一起走堂外时一模一样。

当夜，嬴政独自站在咸最。

“阿娘，你说文明的传承需要时间，需要一代人接一代人。朕今天看到了。”

099看着这个她从小教导大的嬴政，他到了，她的任务完成了，这片文明保住了。

嬴政说：“阿娘，朕还有很多事要，你继续教朕。”

099笑：“你早就不用我教了，但你想什么，阿娘陪着你。”

她的任务完成了，她也该离开了。

099像往常一样坐在嬴政旁边，看着他把剩的奏疏批完。

批到治粟史府呈上来的赋税算表时，他抬看了099一，她还在。

批到将作营送来的新一批钢材测试报告时，099又拨了拨灯芯，让灯光更亮了些。

后来嬴政伏在案上睡着了，099看着他压在脸的那份还没批完的奏疏，伸手，把那几页纸轻轻来，放在案角，又拿起旁边的毯披在他肩上。

然后她在心里唤了一声赵姬，这么多年来，她第一次主动把的控制权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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